当人形机器人进入真实战场环境测试,战争的技术边界在悄然移动。 文/毕研韬 近日多家媒体报道,两台由美国科技公司Foundation研发的人形机器人(Phantom MK-1),已于2026年2月被送往乌克兰战争前线。这两台机器人可使用人类武器(手枪、霰弹枪、自动步枪M-16等),但在乌克兰初期仅用于侦察与后勤测试。这是人形机器人首次进入真实战争环境。 两台机器人原型进入战场环境 根据公开报道,这两台人形机器人仍处于实验阶段。研发方的主要目的是在真实的战争环境中测试机器人系统的稳定性、行动能力以及任务执行能力。目前,这两台机器人已开始测试。 这些机器人并未被正式纳入军事编制。尽管如此,将机器人带入真实战争环境进行测试,本身就是一个值得关注的信号。在真实战场中,气候、地形、通信干扰、爆炸冲击以及电子战条件都会对机器人系统造成影响。因此,许多军事技术只有在真实环境中才能获得可靠数据。 乌克兰战场成为新技术试验场 Foundation 创始人Mike LeBlanc(前美军陆战队员)表示:在乌克兰看到的是“complete robot war”(完全的机器人战争),并认为“把机器人而非士兵送上战场是道德需要”。 从技术角度看,人形机器人并非最简单的军事机器人形态。履带式或轮式无人车辆在稳定性和负载能力方面往往更具优势。之所以开发人形机器人,是因为这种结构在某些复杂环境中具有独特优势。例如,人形结构可以更容易适应人类设计的基础设施,如楼梯、门廊或狭窄空间。对于城市战、灾害救援以及复杂地形行动而言,这种形态具有潜在价值。 人工智能与战争形态变化 人形机器人进入战场环境测试,反映人工智能技术正在逐步进入军事领域。近年来,各国军队越来越重视所谓“智能化战争”。这一概念通常包括几个核心技术方向:无人系统、自动化决策辅助、人工智能侦察分析以及机器人平台。 这些技术的共同目标,是通过机器系统承担高风险或高强度任务,从而减少人员伤亡并提高作战效率。例如,在侦察、排雷、物资运输以及危险环境行动等领域,机器人系统具有明显优势。 然而,这一趋势也引发了新的国际安全讨论。国际社会长期关注“致命自主武器系统”(LAWS),即是否应允许机器在没有人类直接控制的情况下作出杀伤决策。目前,多数国家在公开立场上仍强调“人类在回路中”(human-in-the-loop),即关键决策必须由人类控制。 技术象征意义大于现实意义 与其说这两台设备本身具有决定性意义,不如说它们代表了一种趋势:军事技术正在向自动化、智能化和无人化方向发展。 美国国防部已与Foundation公司签订了一份价值2400万美元的合同,合同内容涉及陆军、海军和空军项目。未来,该公司计划推出MK-2型号,预计于4月发布,MK-2将在防水性、大容量电池等方面进行升级,负载能力也将提升至175磅。 Foundation的目标是到2027年底前生产5万台MK-2型号人形机器人,每年生产3万台,且希望最终将单台价格降低至2万美元以下。 未来战争的一个可能方向 人形机器人是否会成为主流军事装备,目前仍存在很大不确定性。可以确定的是,随着人工智能和机器人技术持续进步,战争形态正在逐步发生变化。两台人形机器人在乌克兰前线环境进行测试,或许只是这一变化过程中的一个早期信号。
2026-03-17AI重构的是“情报生产流程”,而非“命令发布机制”。 毕研韬 2026年2月28日,美国和以色列对伊朗目标实施高强度打击。围绕此次行动,外界讨论的焦点之一,是人工智能是否已经实质性进入实战决策链条。基于公开信息可以确认:AI在此次行动中的作用,集中于情报处理、态势推演与平台控制等技术层面,而非自主作战决策。 AI改变的是“信息处理结构”,而不是“决策主权结构” 现代战争的核心瓶颈并非火力,而是信息处理能力。海量卫星图像、信号情报、开源数据与通信截获,需要在极短时间内完成筛选、比对与关联分析。AI系统在此阶段发挥的是数据压缩与模式识别功能。 据公开报道,美军与以色列情报体系利用大模型与图像识别算法对会议活动、人员移动轨迹、通信频率变化进行模式分析,从而提高目标识别精度。这里的关键不在于“机器选择目标”,而在于缩短了人类完成分析所需的时间尺度。 换言之,AI重构的是“情报生产流程”,而非“命令发布机制”。 战场推演的算法化:概率模型进入作战方案评估 在作战方案制定阶段,AI的作用体现为高频率情景模拟。传统作战推演依赖专家经验与有限变量设定,而算法模型可以同时处理更多变量组合,包括防空反应时间、导弹拦截成功率、区域升级概率等。 AI在此处的功能类似于“概率加速器”:它并不决定是否打击,而是为决策层提供不同方案的风险分布图。这种能力在高密度目标环境中尤为重要,因为错误估计可能直接引发区域升级。 因此,AI对决策的影响是结构性的——它改变了风险评估的精度,但未改变风险承担者。 无人平台中的算法控制:自主导航而非自主杀伤 无人机、巡航导弹等平台中的AI,主要用于路径规划、抗干扰调整和目标跟踪稳定。算法可以根据实时环境调整飞行轨迹,规避雷达或干扰源。 目前公开资料并无证据表明打击决策由系统独立完成。武器释放仍嵌入人类授权机制。美军近年来反复强调“人类在回路中”(human-in-the-loop)原则,即关键致命决策必须由人类完成。 因此,所谓“AI参战”,更准确的表述应为“算法嵌入武器系统的控制层”。 网络与电子战:自动化攻防的效率提升 冲突同时伴随网络攻击与电子干扰。AI在网络领域的典型应用包括异常流量识别、漏洞扫描自动化与攻击路径优化。这类技术提高了攻防速度,但并不等同于自主战略决策。 需要区分“自动化工具”与“自主意图”的概念。前者是执行效率问题,后者涉及政治与军事主权。目前公开信息显示,前者存在,后者并未出现。 真正的变化:战争节奏的压缩 如果从结构层面总结,AI的实际影响不在于“是否开火”,而在于压缩战争决策的时间窗口。情报整合速度加快,风险评估周期缩短,打击链条更紧凑。 这种节奏压缩具有战略含义:当决策周期缩短到极限,政治层面的冷却时间可能被压缩,误判风险反而上升。因此,AI并未降低战争风险,而是可能改变风险的表现形式。 结论:界限依然存在 在此次美以对伊朗的打击行动中,AI是嵌入式工具,而非主权主体。它提升了信息处理效率、推演精度与系统稳定性,但未进入独立决策层级。当前战争形态的演变,并非“机器取代人类”,而是“算法重塑决策节奏”。...
2026-03-03近日,海南大学国际传播与艺术学院教授、察哈尔学会高级研究员毕研韬围绕“算法秩序对全球治理的塑造逻辑”作专题分享,系统阐释算法如何从技术工具演变为深刻影响全球治理结构、规则与权力分配的关键变量,引发与会者对数字时代治理范式转型的深入思考。 毕研韬指出,随着人工智能、大数据和平台技术的广泛应用,算法已不再只是中立的计算程序,而是深度嵌入公共决策、社会管理和国际互动之中,逐步形成一种具有规范性和约束力的“算法秩序”。这种秩序正在重塑全球治理中“问题如何被界定、风险如何被识别、资源如何被配置、权力如何被行使”等核心环节。 在分析中,毕研韬从全球治理的结构性变化入手,指出传统以国家为核心、以制度谈判为主要手段的治理模式,正受到平台公司、技术标准、数据规则等新型行为体和新型规则的持续冲击。算法通过对信息的筛选、排序和推荐,事实上参与了公共议题的建构过程,对“什么是问题”“哪些问题更紧迫”产生前置性影响,从而在无形中改变治理议程。 他进一步强调,算法秩序的扩张带来了多重风险。一是权力结构的隐性集中,算法设计与数据资源往往掌握在少数大型平台和技术强国手中,可能加剧全球治理中的不对称性;二是透明性与可解释性不足,算法决策过程高度技术化,超出一般公众乃至监管者的理解能力,削弱了问责机制;三是规范碎片化,不同国家和地区在算法治理上的价值取向和制度安排差异显著,增加了全球协调的难度。 在此背景下,毕研韬提出,应从全球治理高度重新审视算法问题,将其视为技术、制度与权力深度耦合的产物,而非单纯的工程或伦理议题。他认为,未来的关键不在于“是否使用算法”,而在于“由谁设计算法、遵循何种规则、服务何种公共目标”。这要求各国在坚持自身发展道路的同时,加强国际对话,推动算法治理的最低共识和基本规范建设。 结合中国实践,毕研韬指出,中国在算法治理领域已逐步形成以公共利益和社会秩序为导向的制度探索,其经验对于丰富全球治理的多元路径具有重要参考价值。他强调,提升算法规则的透明度、可解释性和公共参与度,不仅是国内治理现代化的重要内容,也关系到中国在国际规则讨论中的话语能力与可信形象。 本次分享从传播学与全球治理的交叉视角出发,揭示了算法如何在“看不见的层面”重塑世界运行方式,为理解数字时代的权力结构和国际秩序提供了新的分析框架。与会者普遍认为,该主题具有鲜明的现实针对性和前瞻意义,为进一步开展算法治理与国际传播研究奠定了坚实的理论基础。
2025-12-13毕研韬 大家下午好!首先感谢柯(银斌)主任邀请,感谢各位精心筹备这次活动。 我先介绍三个传播学概念。一是“不可沟通性”(incommunicability),是指在有些场景下,双方交流得越多,反而分歧越大、距离越远。二是“意识形态浓度”。2025年8月我在《海南师范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发表了论文“海南自贸港国际传播:理论框架与行动原则”,在该文中我用“意识形态浓度”指代特定文本、符号、叙事中所蕴含的意识形态元素、价值立场或政治导向的显性程度、密集程度与感知强度。三是“告知即影响”(To inform is to influence),是指信息一旦进入传播流程,即便意识形态浓度极低,也会对受众认知产生方向性影响。如听到“台风明晚登陆本市”,市民就会采取相应行动。 下面我就筹备组拟定的三个问题简要阐述个人观点,供大家参考。 问题一:怎样才能突破熊猫、美食这种“浅层”喜欢,让世界各国理解甚至认同我们背后“硬核”故事(中国式现代化的发展道路)? 我认为可从3点入手: 1.降低意识形态浓度,突破认知屏障 在跨文化传播中,任何带有明显价值判断、政治目的或制度优越感的表达,都会被受众归类为“宣传”,自动触发防御机制。高浓度的意识形态叙述无法进入对方的认知体系,更无法赢得信任。 2.把叙事入口嵌入全球共同议题。 从不平等、能源转型、供应链安全、数字治理等全球痛点切入,呈现经验的“可用性”。 3.让国际合作的利益攸关方成为叙事主体。 由企业、科研机构、地方政府、国际组织等以真实案例“代言”,以第三方视角建立信任。 问题二:怎样做好公共外交多元传播主体的协调和激励,调动更多的民间力量参与其中? 公共外交天然带有国家中心主义色彩,具有动员性和宣传性,它会收编民间国际传播资源,在一定程度上,这反而不利于国际传播的公信力建设。更有效的路径是以国际传播范式来理解社会主体的作用:政府提供事实基础与公共信息,社会主体以专业身份参与全球公共议题,从而自然构成多元的国际传播生态。 可以从三点推进: 1. 以“信息开放”而非“口径统一”作为协调的核心机制 协调并非让不同主体“齐步走”,而是要让他们获得真实、准确、可验证的数据,降低信息壁垒,使专业群体能够基于各自经验形成独立表达。当信息对称、多源验证成为基本条件,多元主体在自然状态下就形成互补,而非机械重复。 2....
2025-12-08感谢热情的介绍。 首先,我要感谢马克龙总统举办此次活动,当然还要感谢昨晚美味的晚餐。晚餐时,马克龙总统看着我问我是否愿意发言,我说,总统先生,我来这里是为了享受美好的陪伴和免费的葡萄酒,但今天我必须通过自己的表现来赢得这些。 当然,我还要感谢莫迪总理的到来以及他对此次峰会的共同主办,也要感谢在座的各位的参与。 我今天早上来这里,不是要谈论人工智能的安全性,这是几年前会议的主题。我来这里是要谈论人工智能的机遇。 当像这样的会议召集起来讨论一项前沿技术时,我认为我们的反应往往是过于谨慎、过于规避风险。但我还从未遇到过一项技术突破,如此明确地要求我们做出截然相反的反应。 我们的政府——特朗普政府——相信,人工智能将在经济创新、就业创造、国家安全、医疗保健、言论自由等方面产生无数革命性的应用。现在限制其发展,不仅会让该领域的现有企业不公平地受益,还会使我们有生以来见过的最有前途的技术之一陷入瘫痪。 考虑到这一点,我今天想主要讲四点。 第一,本届政府将确保美国的人工智能技术继续成为全球的金标准,并确保我们成为其他国家——当然还有企业——在扩大自身人工智能使用时的首选合作伙伴。 第二,我们认为,对人工智能行业的过度监管可能会扼杀一个正在起飞的变革性行业,我们将不遗余力地鼓励促进人工智能增长的政策。我希望这种放松监管的风味能够渗透到本次会议的许多讨论中。 第三,我们坚信,人工智能必须免受意识形态偏见的影响,美国的人工智能不会被强行变成专制审查的工具。 最后,第四点,特朗普政府将为人工智能保持一条有利于劳动者的增长道路,使其成为在美国创造就业的有力工具。 我很赞同莫迪总理的观点。我真的相信,人工智能将促进人们提高生产力,它不会取代人类。它永远不会取代人类。我认为,人工智能行业的许多领导者在谈论对取代劳动者的恐惧时,真的错过了重点。我们相信,人工智能将使我们更加高效、更加繁荣、更加自由。 美利坚合众国是人工智能的领导者,我们的政府计划继续保持这一地位。美国拥有贯穿整个人工智能堆栈的所有组件,包括先进半导体设计、前沿算法,当然还有变革性的应用。 现在,这个堆栈所需的计算能力对于推动人工智能技术至关重要。为了保障美国的优势,特朗普政府将确保最强大的人工智能系统在美国建造,使用美国设计和制造的芯片。 当然,仅仅因为我们是领导者,并不意味着我们想要或需要孤军奋战。让我在这一点上明确一点:美国希望与在座的各位合作,我们希望以开放和合作的精神,共同踏上摆在我们面前的人工智能革命之路。 但要建立这种信任,我们需要能够促进人工智能技术创造的国际监管制度,而不是扼杀它。我们需要我们的欧洲朋友,特别是以乐观而不是胆怯的态度看待这个新前沿。 现在,美国在前沿人工智能方面的发展并非偶然。通过保持开放的监管环境,我们鼓励美国创新者进行实验,并进行无与伦比的研发投资。 在2028年预计用于人工智能的7000亿美元(左右)中,超过一半可能会投资在美利坚合众国。 本届政府不会扼杀那些生产出一些最具突破性人工智能应用的初创企业和研究生。相反,我们的法律将为大科技公司、小科技公司和所有其他开发者创造一个公平的竞争环境。 随着总统最近签署的关于人工智能的行政命令,我们正在制定一项人工智能行动计划,该计划将避免过度谨慎的监管制度,同时确保所有美国人都能从这项技术及其变革性潜力中受益。 我们邀请你们的国家与我们合作,如果这个模式对你们的国家有意义,就请遵循这个模式。然而,特朗普政府对一些外国政府正在考虑对拥有国际业务的美国科技公司加紧限制的报道感到担忧。美国不能也不会接受这一点,我们认为这不仅对美利坚合众国,而且对你们自己的国家来说也是一个可怕的错误。 美国各种规模的创新者都已经知道应对繁琐的国际规则是什么感觉。我们许多最具生产力的科技公司被迫应对欧盟的《数字服务法案》以及该法案在删除内容和监管所谓虚假信息方面制定的庞大规定。 当然,我们希望确保互联网是一个安全的地方。但是,阻止捕食者在互联网上伤害儿童是一回事,而阻止一个成年人访问政府认为是虚假信息的观点则是另一回事。...
2025-02-21作者:唐摩崖 人工智能(AI)正在成为全球科技竞赛的核心,若干国家都在为争夺未来AI技术的主导权而加紧布局。随着AI技术的飞速发展,AI不仅正在重塑全球经济结构,也在军事、社会治理、国际竞争等多方面产生深远影响。 美国:星际之门与全球技术领导 美国是全球人工智能的先行者,并且在多项技术领域中处于领先地位。2019年,美国发布了《美国人工智能研究与发展战略计划》(The National Artificial Intelligence Research and Development Strategic Plan),其目标是加强基础研究、发展先进的AI技术,并推动其在各个领域的应用。美国的AI战略不仅强调技术研发的突破,还特别重视将AI广泛应用于军事、健康、教育等多个领域。 2025年,美国启动了“星际之门”(Gateways to the Stars)计划,旨在促进AI在量子计算、深度学习、自动驾驶和军事智能等领域的重大突破。美国通过政府、军方、科技公司和科研机构紧密合作,进一步强化在AI领域的全球主导地位,尤其注重智能武器、无人作战系统和网络安全等军民融合领域的应用。 美国的科技公司,特别是谷歌、微软和亚马逊,已经在AI的重要领域取得了显著进展。自然语言处理、计算机视觉、深度学习和机器学习等技术领域,已成为美国科技巨头的核心竞争力。 中国:AI创新与全面布 过去几年内,中国在AI领域取得了飞速的进展。2017年发布的《新一代人工智能发展规划》提出,到2030年,中国将成为全球AI创新中心。中国不仅加大了AI技术的研发力度,还通过政策引导,促进AI在智能制造、自动驾驶、医疗健康、智慧城市等领域的广泛应用。 中国的AI战略核心在于自主创新和产业应用的结合。中国科技巨头如百度、阿里巴巴、腾讯等,在AI技术的研发和应用上取得了显著成就,尤其是在自然语言处理、图像识别、自动驾驶等领域。中国的“互联网+”战略为AI应用提供了广阔的市场基础,进一步促进了AI产业的快速发展。 在AI伦理方面,中国也在推进技术治理和社会责任的建设。中国政府在推出AI技术的同时,致力于探索AI在公共安全、社会治理中的合理应用,并推动与全球AI治理框架的对接。 欧盟:投资人工智能与伦理监管 与美国和中国的技术驱动型战略不同,欧盟在人工智能的研发和应用中,强调伦理、法律和社会责任。欧盟希望在全球AI技术竞争中,不仅依靠技术创新,更要通过伦理监管和法律框架引领全球AI发展方向。...
2025-02-15毕研韬 2024年11月28日,在北京召开的“朱德与中国式现代化的探索历程”学术座谈会上,我将朱德思想凝练为“实事求是、群众路线、团结合作、和平共处”,引起与会者高度关注,而这个结论是我与中美AI大模型充分讨论后达成的共识。 1. 实事求是 朱德同志强调“只有从实际出发才能正确地解决问题”,而从实际出发就意味着实事求是。1943年8月18日,朱德同志在《解放日报》撰文指,“军事教育和其它的事情一样,必须从实际出发,采取实事求是的态度,不然不仅于事无补,有时反而有害于事。” 2. 群众路线 朱德同志曾总结道:“我们只有一件秘密武器,就是密切联系群众”。他深信“ 我们一切力量都出于群众身上,一切办法也都由群众创造出来。” 因此1940年7月24日朱德在《三年来华北宣传战中的艺术工作》报告中要求,“要虚心向群众学习,倾听群众意见。” 3. 团结合作...
2025-07-23文/毕研韬 一次看似平常的对话,揭示了人工智能的深层困境。 我 问DeepSeek:“台湾问题能在多大程度上影响中国的发展?”原本意在探讨政治议题与国家发展的互动关系,却触发了DeepSeek的“自动防御机制”。 DeepSeek立即进入立场宣示模式,反复强调“台湾是中国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并断言“问题前提不妥”。当我指出它“太敏感”时,它的语气变得更为严肃,完全终止了对问题逻辑的讨论。 这并非情绪化反应,而是算法机制使然。语言模型在训练过程中被植入了“安全优先”原则:一旦检测到敏感词汇,系统便会跳过语义解析和意图判断,直接调用预设模板,以确保“绝对安全”。表面上它似乎在坚持原则;实际上它只是放弃了理解。 从传播学角度看,这种现象属于典型的防御性传播(defensive communication):当系统感知到潜在风险,它会强化立场、降低语义复杂度、阻断互动,以避免“越界”。结果学术问题被误判为政治挑战,理性探讨被替换为政治宣言。 这不仅是DeepSeek 的特例。几乎所有大型语言模型——无论是中国的 DeepSeek,还是美国的 ChatGPT、Gemini——都不同程度地表现出这种“过度防御”,只是防御的对象不同:...
2025-10-25目前没有证据表明马英九说过这话。 文/毕研韬 近一段时间,在中文舆论场中反复出现一种说法:马英九在接受韩国《朝鲜日报》采访时称,“两岸开战不可避免”。这一表述被频繁引用,用以证明台海冲突的“必然性”,甚至成为部分讨论中的前提性判断。然而,马英九真说过这句话吗? 一、从“广泛流传”到“可被核查” 在信息高度密集的传播环境中,“很多媒体都在说”常常被等同于“事实已经成立”,但在新闻与学术规范中,一项基本原则始终成立:判断是否真实,不取决于传播规模,而取决于是否存在可核验的原始来源。 基于这一原则,笔者对相关说法进行回溯,发现一个值得警惕的现象:几乎所有中文媒体报道都指向同一来源表述——“韩国《朝鲜日报》采访”,但报道并未提供原始采访链接、原文截图或可查的韩文文本。报道之间高度同质,呈现明显的转引特征,却难以看到独立核实的痕迹。 二、《朝鲜日报》原始报道是否存在? 围绕“2023年6月马英九接受《朝鲜日报》采访”这一说法,进行针对性检索后,目前可以确认的是: 第一,在《朝鲜日报》官方网站及其可检索的韩文、英文内容中,未能找到对应采访全文或相关报道。 第二,在国际主流新闻数据库、通讯社资料以及其他韩国主流媒体(如《中央日报》《东亚日报》)中,也未发现交叉引用或转载该采访的记录。 第三,现有中文报道中所引述的所谓“原话”,无法回溯到任何可验证的一手文本。 换言之,截至目前,这则被反复提及的“韩媒采访”,在公开可核查层面并不存在可靠的原始证据链。...
2025-12-23作者:万佳葆 中国国际传播的底层逻辑是什么?这对中国和世界已产生什么影响?这种效果是中国想要的吗?谁在为中国的国际传播出谋划策?这是前些年我和海南大学国际传播与艺术学院毕研韬教授讨论过的话题。他直言,“不是我们国际传播专家在支招,至少不是严格意义上的国际传播专家的建议”。这个断言让我有些吃惊:是谁凌驾于中国的国际传播专家群体之上? 在我眼里,毕教授是当今中国最懂国际传播的专家之一,是当今中国亟需的国际传播人才。大学时他主修英国语言文学,深入研究了西方文化。随后他赴英国和爱尔兰深造,系统学习了西方传播学理论。之后数十年他在国内坚守专业教学与研究,研究领域围绕国际传播有序拓展,与时俱进直到今天的AI传播。他是中国大陆战略传播理论的主要奠基人之一。所以我一直坚信,他是合格的跨文化桥梁、跨文明使者。 更难得的是,他道术兼修:不仅理论功底深厚,而且具有很强的行动力。几十年来,他多次在媒体兼职或挂职,深入了解体制内规则。他对2008年北京奥运会、台海局势、南海争端、民族宗教问题、海南自贸港与粤港澳大湾区国际传播都进行了深度调研,且身体力行地开展传播实践。他在2009年为中国解救被索马里海盗劫持的“德新海”号远洋货轮提供了精准的专业支持。鉴于此,我对他的结论深信不疑。 国内国际传播领域本就良莠不齐。2021年“5.31讲话”后,国际传播研究在国内急剧升温,吸引了一些领域外专家跨界涌入。这些人中长袖善舞者更容易抢占显要位置。问题是,有些人对国际传播的本质与规律以及国际传播生态的理解相当肤浅。我曾和毕教授聊起一位炙手可热的跨界专家。他非常严肃地说,关于国际传播,此人的任何建议如被中央采纳,都将贻害无穷。 为探索中国语境下的传播边界与规律,2024年4月毕教授带领团队在上海创建了一家传播公司,上线了一个新型网站《上海第三只眼》。他将其定位为“人类传播试验新平台”,并精心设计了使命愿景、栏目结构、编辑方针,为之撰写了创刊词。该网站按照他的专业理念设计和运营,旨在测试他平生所学,为日后创建更大平台做准备。显而易见,他已不再单纯地做学问,而是已蜕变为一位拥有高远目标的行动者。 毕教授深谙人类历史上的各种传播手段,从告知、激励、说服、引诱、操纵,到抹黑、欺骗、威胁、辱骂,但他坚持认为告知是最佳传播方式,并反对常规行为体使用“地下”手段。高烈度的手段只能在特殊情况下,由非常规机构去实施。他建议在常规主体和非常规主体间建立“防火墙”。传统意义上的传播依赖于公信力,所以要像爱惜生命一样去培育自己的公信力。 针对中国的国际传播现状,毕教授曾指出,必须正视新闻、宣传与传播的异同,平衡政治正确与技术正确的关系。为此他多次呼吁厘清决策者、咨询者、管理者和实施者之间的边界,切实尊重传播规律和传播人才。他认为,提升决策者鉴别人才含金量的能力是当今中国官员面临的一大考验。 实施国际传播的前提是准确系统地理解目标区域的环境,包括人文地形和人类动力系统。前者指地理环境、历史、经济、社会、信仰、价值观、社会成员的互动规则等,后者包括决策系统、影响系统,以及人们的期望、恐惧等诉求。毕教授强调,理解环境需要经过专门的训练和宽松的信息传播环境。精英和大众都要尽可能理解真实的国内外环境,否则就会误导认知。 培养国际传播人才是提升国际传播效能的关键,然而毕教授对此很不乐观。他说,国内相关教育堪忧,更糟糕的是,精英和社会对此并不知情。他曾和同行讨论过,大家的共识是国内既懂国际传播又懂教育的帅才屈指可数。他曾指出,一名称职的国际传播教师应具备四点:系统掌握现代传播理论;谙熟国际政治理论;熟悉国际传播生态(含国际关系现状);具有一定的国际传播实践经验。对照分析,国内称职的国际传播专家数量远远不够。 在具体实践层面,毕教授提出,中国的传播学概念要尽快从1.0升级到2.0。他创造性地提出了“有组织的信息操纵”及“意识形态浓度”来分析中国的传播实践。他还提出,改善国内现状、提高国民幸福感,是最有效的国际传播。他反复呼吁要深度融合行动与信息两种传播介质。 我赞赏毕教授以传播来促进社会和解、世界和平、人类进步的理念,欣赏他逆势而起的行动力。如能负起更大使命、吸纳更多能量,他完全能凭籍团队的努力,促使社会检视中国的国际传播现状。这是改变的前提,而这种改变对中国和世界都有益。他说,在国内默默耕耘的国际传播学者众多,他们在中国国情下努力地普及传播学知识。他们是时代的脊梁。...
2025-02-16欧美766位涉华专家对中国的预测,正悄然重塑西方对华政策与国际叙事。 毕研韬 当欧洲政策与学术界试图勾勒未来中国的图景时,他们给出的并非单一论断,而是一种内在矛盾的认知架构:在技术与产业层面,他们高度乐观;在地缘政治与制度环境层面,他们则趋于悲观。这种“技术乐观+地缘悲观”的组合,已然成为当前西方对华认知的重要基调。 一、报告背景:一份“认知预期”的集中展现 2026年1月,德国墨卡托中国研究中心(Mercator Institute for China Studies)发布了《2026年中国预测》(China Forecast 2026)。该报告基于一项大规模专家调查,调查时间为2025年10月至11月,共收集了766名涉华专家与观察人士的意见,其中约八成来自欧洲。 需要指出的是,这并非一份基于统计模型的预测报告,而是一种典型的精英认知调查。它反映的并非中国“将如何发展”,而是西方政策与学术界认为“中国将如何发展”。这种预期本身就具有重要现实意义,因为它往往会转化为政策制定的依据与行动的逻辑。...
2026-04-06By Bi Yantao On March 7, 2025, The New York Times published...
2025-03-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