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欧洲在慕尼黑讨论自身安全未来时,中国已成为七成核心议题背后的关键变量。
文/毕研韬
第62届慕尼黑安全会议于2026年2月13日至15日在德国慕尼黑召开,来自120多个国家的政要、专家与安全界人士。会议在全球战略持续震荡、跨大西洋联盟面临深刻调整的背景下展开,被认为是检视当前国际安全格局走向的年度关键论坛。
一、“破坏性政治”与全球秩序的诊断
慕安会主办方在会前发布的《2026年慕尼黑安全报告》以“破坏性政治”为分析框架,认为世界主要安全与治理机制正受到来自内部和外部的双重冲击,传统规则基础受到侵蚀。报告特别指出,国际体系的不稳定性正在上升,各方在合作与竞争之间的张力加剧。
二、对跨大西洋关系的重新校准
跨大西洋合作是本届会议反复被提及的主题。大会开幕时,会议主席沃尔夫冈·伊辛格指出当前美欧关系处于十字路口,传统的合作模式正在被重新审视。多个欧洲国家领导人呼吁美国回归理性联盟政策,同时强调欧洲应在北约内部增强话语权和责任分担。
三、对欧洲防务自主性的探索
德国总理默茨与法国总统马克龙在会议期间就加强欧洲防务自主性进行了实质磋商,包括对欧洲核威慑机制的可能性展开对话。这一系列讨论反映出在美国战略重心转向印太的背景下,欧洲在安全保障上寻求更大独立性。
四、北约角色与联盟机制的未来
北约在会议中依然是核心议题,北约秘书长吕特强调欧洲在未来安全架构中需要承担更重要的角色,强调增强联盟内部协调的必要性。与会各方就如何调整北约以应对新的地缘战略挑战进行了广泛对话。
五、俄乌战争的战略走向
俄乌冲突仍是本届会议的中心议题之一。德国总理默茨在会议上表示,俄罗斯可能要等其经济或军事能力“枯竭”后才能结束战争,这反映出欧洲对持续冲突的现实评估。同时,乌克兰外交部长和中国外交部长在会议期间就扩大和平对话进行了讨论。
六、多边治理与国际合作机制的压力测试
与会者普遍认为,当前多边机制在应对冲突、危机和全球性风险时显示出疲态。围绕国际法、公平代表制机制的有效性,以及如何推进联合国等机构改革等问题,成为会议中的重要议题。
七、技术与网络安全议题的上升
不同于传统只聚焦军事安全的讨论,本届会议更显著地将技术安全与网络空间的稳定性纳入主舞台。随着全球战略竞争向数字和技术层面扩展,技术安全被视为未来全球安全架构的重要组成部分。
八、中国立场与和平倡议的表达
在会议的“中国专场”上,中国外交部长王毅强调通过对话与政治解决一切地区热点,包括乌克兰问题,并强调多边主义和国际法治的重要性。这一立场阐述了中国关于全球治理的价值主张与解决国际纷争的策略思路。
九、民意与战略信任呈现危机
《2026年慕尼黑安全报告》同时指出,不仅是国家间的战略矛盾,近年来西方内部对政治体系和治理能力的信任不断下降,这加剧了政策一致性的困难。报告揭示了政治极化、社会分裂等因素对国际合作的间接影响。
十、会议影响对未来一年安全议程的指向
尽管会议本身不会发布正式的公报,但广泛的交流和公开论述本身就对2026年全球安全议程具有重要指向作用。特别是在大国关系、跨大西洋合作机制调整、欧洲安全自主性构建等领域,与会者的讨论很可能在未来一年内转化为政策走向。
小结:欧洲安全重构中的中国变量
本届慕尼黑安全会议的议题设置并非围绕中国展开,但在结构层面,中国已成为欧洲安全与全球秩序重组讨论中的重要变量。从跨大西洋关系调整、欧洲防务自主性强化,到技术安全、俄乌战争走向与多边治理改革,多数核心议题都在不同程度上影响中国的外部战略环境。
综合来看,七成核心议题已不同程度嵌入中国变量。跨大西洋政策协调、技术安全博弈与俄乌战争走向,将在短期内影响中国的战略选择与国际环境;多边治理结构改革、欧洲战略自主深化以及联盟机制演变,则可能在中长期改变中国所面对的制度框架与力量结构。
这意味着,中国不再仅是欧洲安全讨论的外围观察对象,而是嵌入议程结构之中的关键变量。未来一段时期,欧洲安全架构的调整路径,将在相当程度上塑造中国的战略空间与国际传播环境。
作者毕研韬系海南大学国际传播与艺术学院教授、察哈尔学会高级研究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