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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衰退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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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媒体:中国越来越相信“美国正在衰退”

5月12日,美国一家颇具全球影响力的大报刊文称,中国社会越来越相信“美国正在衰退”。文章认为,特朗普重返白宫后,美国政治极化、社会撕裂、财政压力与国际影响力变化,正在被越来越多中国人视为“美国走向衰落”的证据。 文/毕研韬 2026年5月18日发布 这篇报道之所以值得关注,是因为它提出了一个值得认真思考的问题:如果“美国衰退”逐渐从一种分析性判断,变成一种广泛的社会情绪,它就不再只是舆论现象,而可能成为影响战略认知的心理框架。从传播学角度看,这是一个典型的“认知塑造现实”问题。 “美国衰退论”为何会扩散? 客观地说,中国社会近年来出现“美国衰退论”,并非毫无依据。 过去十多年,美国确实暴露出许多结构性问题,譬如政治极化加剧、社会撕裂扩大、枪支暴力频发、债务规模持续上升、两党恶斗不断、国际战略资源被大量消耗、制造业空心化问题长期存在。尤其是特朗普现象,对中国社会认知产生了巨大冲击。 在很多中国人看来,美国长期向外输出“政治制度优越性”,但美国自身却出现严重政治混乱,这种反差极大削弱了美国制度的“神圣感”。 与此同时,中国制造业升级、科技进步、基础设施建设以及国际影响力提升,也增强了中国社会的国家自信。 在这种背景下,“东升西降”开始逐渐成为部分舆论中的主流叙事,但问题在于:趋势判断,和情绪化确定感,并不是一回事。 美国真的“衰退”了吗? 如果从相对力量变化看,美国确实不像冷战结束后那样拥有压倒性优势,但如果因此得出“美国已经不行了”的结论,则很可能是另一种认知简化。 今天的美国,仍然拥有世界上最强大的综合体系能力,包括全球顶级大学体系、 世界最强金融体系、美元国际货币地位、强大的科技创新能力、全球盟友网络、高端人才吸引能力、军事投送能力、全球文化传播能力。 更重要的是,美国仍然具有很强的制度韧性。美国的问题很多,但美国最特殊的一点在于:它能够把内部危机公开化、冲突化,并在持续争论中完成自我调整。 很多中国人看到的是美国“混乱的一面”,却容易忽视美国“纠错的一面”,而后者,恰恰可能是美国长期维持竞争力的重要原因。 传播学中的“托马斯原理” 传播学与社会学中,有一个著名理论,叫“托马斯原理”:如果人们把某种情境定义为真实,那么它在结果上就会成为真实。 它的含义并不复杂:人们如何理解现实,会改变他们的行为,而行为又会进一步改变现实本身。 如果越来越多中国人相信“美国正在衰退”,这种认知就可能影响对美国实力的评估、对风险的判断、对国际秩序变化速度的预期、对中美竞争结果的想象。这些认知,又会进一步影响中国的政策、舆论与战略行为。 国际关系史上,很多重大误判,并不是因为“完全不了解对方”,而是因为“过度相信自己已经看透对方”。这也是为什么,大国竞争不仅是物质力量竞争,也是认知竞争。 “自我实现的预言”风险 社会学家Rober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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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认为美国正在衰落?——与《纽约时报》商榷

中国并不是一个认知高度统一的思想共同体。 作者:毕研韬   发表时间:2026年5月12日 近日,《纽约时报》(The New York Times)刊发题为《Trump Is Coming to a China That Has Moved On》的评论文章,文中暗含一个重要判断:今天的中国,越来越把美国视为一个“正在衰落的大国”(declining power)。 这一观察并非完全没有依据。 过去十余年,无论在中国互联网舆论场、部分学术圈,还是战略研究领域,“美国衰落”都已成为一个高频话语。尤其在经历金融危机、阿富汗撤军、政治极化、债务扩张以及“特朗普现象”之后,“美国制度危机论”在中国获得了更广泛传播。所谓“东升下降”就是其中的典型代表,只是这种判断并不代表中国内部已经形成统一共识。 如果因此得出“中国已经形成统一的美国衰落认知”,则可能过度简化了中国内部真实而复杂的认知结构。问题不只是“美国是否衰落”,而是谁在定义“中国如何看待美国”。 “中国认为”并不是一个简单命题 西方媒体在讨论中国时,常会不自觉地使用一种“单一主体叙事”:“中国认为”“北京相信”“中国视美国为”“中国正在准备”。 这种表达在新闻写作中很常见,但它往往会掩盖一个重要事实:中国并不是一个认知高度统一的思想共同体。尤其在如何看待美国这一问题上,中国内部长期存在明显分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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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岸开战不可避免”,马英九真说过这话?

目前没有证据表明马英九说过这话。 文/毕研韬 近一段时间,在中文舆论场中反复出现一种说法:马英九在接受韩国《朝鲜日报》采访时称,“两岸开战不可避免”。这一表述被频繁引用,用以证明台海冲突的“必然性”,甚至成为部分讨论中的前提性判断。然而,马英九真说过这句话吗? 一、从“广泛流传”到“可被核查” 在信息高度密集的传播环境中,“很多媒体都在说”常常被等同于“事实已经成立”,但在新闻与学术规范中,一项基本原则始终成立:判断是否真实,不取决于传播规模,而取决于是否存在可核验的原始来源。 基于这一原则,笔者对相关说法进行回溯,发现一个值得警惕的现象:几乎所有中文媒体报道都指向同一来源表述——“韩国《朝鲜日报》采访”,但报道并未提供原始采访链接、原文截图或可查的韩文文本。报道之间高度同质,呈现明显的转引特征,却难以看到独立核实的痕迹。 二、《朝鲜日报》原始报道是否存在? 围绕“2023年6月马英九接受《朝鲜日报》采访”这一说法,进行针对性检索后,目前可以确认的是: 第一,在《朝鲜日报》官方网站及其可检索的韩文、英文内容中,未能找到对应采访全文或相关报道。 第二,在国际主流新闻数据库、通讯社资料以及其他韩国主流媒体(如《中央日报》《东亚日报》)中,也未发现交叉引用或转载该采访的记录。 第三,现有中文报道中所引述的所谓“原话”,无法回溯到任何可验证的一手文本。 换言之,截至目前,这则被反复提及的“韩媒采访”,在公开可核查层面并不存在可靠的原始证据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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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民主基金会如何塑造涉华认知

导语:当国际舆论场的竞争从“谁在发声”转向“谁在组织发声”,影响力的生成逻辑也随之改变。资金、网络与议题设置,正在成为新的认知基础设施。 文/毕研韬 一、从资助到叙事:一种嵌入式影响路径 作为由美国国会拨款支持的机构,美国民主基金会(National Endowment for Democracy,简称NED)长期通过资助全球各地的媒体、研究机构和社会组织,参与信息生产过程。与传统公共外交直接输出立场不同,这一机制更具“嵌入性”:它依托本土主体,在目标国社会内部生成内容与观点。 这种路径的关键,不在于形成统一声音,而在于影响认知的生成方式。其基本逻辑可以概括为三个环节:首先,通过选择议题,决定哪些问题进入公共讨论;其次,通过研究与报道,塑造解释框架;最后,借助跨国网络,将相关内容扩散至更广泛受众。 其结果,是外部影响不再以“外来信息”的形式出现,而是融入本地知识与媒体体系之中。 二、资助网络的结构特征 从公开的年度资助清单来看,这一体系呈现出明显的网络化结构。 其一,地域分布广泛但重点清晰。项目覆盖东欧、拉美、非洲及亚洲,不同地区关注议题各有侧重。在部分发展中国家,重点集中于媒体能力建设与公共治理;在地缘政治敏感地区,则更多涉及政治参与与制度透明。...

传播学

把国际传播等同于对外宣传,就会令人反感

作者:毕研韬  时间:2026年6月6日 近年来,国际传播受到越来越多的关注。从中央到地方,从媒体到高校,从企业到社会组织,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参与国际传播实践。然而,在实际工作中,一个值得警惕的误区依然存在:把国际传播简单理解为对外宣传。 这种理解看似合理,实际上却可能带来相反的效果。许多国际受众并不会因为信息传递得更多而增加认同,反而可能因为感受到强烈的宣传色彩而产生抵触情绪。这正是“说服知识理论”所揭示的现象。 一、国际传播不等于对外宣传 在中国语境中,“宣传”通常是一个中性词,指传播理念、政策和信息,但在国际语境中,情况并非如此。 在英语世界中,“宣传”对应的propaganda一词长期带有明显的负面含义。对许多人来说,它往往意味着单向灌输、选择性表达、情绪操控,甚至认知控制。因此,一旦国际受众认为某种传播活动属于“宣传”,他们首先产生的往往不是兴趣,而是警惕。 这也是为什么一些内容在国内反响良好,却难以获得国际受众认同的重要原因之一。 问题并不一定出在内容本身,而在于传播逻辑。 许多人思考国际传播时,习惯从传播者的角度出发:我想说什么?我要表达什么?我要让别人知道什么? 相反,国际传播首先需要考虑的是:对方关心什么?对方能够理解什么?对方愿意接受什么? 如果传播活动始终围绕传播者展开,而忽视受众的认知习惯和文化背景,那么传播就很容易演变为单向输出,而这恰恰是现代受众最反感的传播方式之一。...

传播学

什么是“内容工厂”?警惕其武器化倾向

文/毕研韬 在数字时代,信息生产和传播的方式正在发生深刻变化。每天,无数文章、视频、社交帖文在网络上快速涌现,塑造着公众认知。在这种背景下,“内容工厂”这一概念逐渐被广泛使用,它形象地描述了一种高效、批量化的内容生产模式。然而,随着技术发展和传播工具的升级,内容工厂的潜在武器化倾向值得引起重视。 一、概念来源与基本内涵 “内容工厂”这一词语在中文语境中较新,其概念最早来源于英文的Content Factory或Content Mill。 在中文中,“内容工厂”直译自英文,既形象又易于理解:像工厂流水线一样大量生产文本、视频、图片、音频等内容。其核心特征包括: 二、内容工厂的典型使用场景 商业与新媒体领域:在社交媒体、短视频平台和自媒体中,内容工厂模式广泛应用于企业宣传、品牌建设以及流量变现。团队通过高频发布和标准化模板,使内容覆盖广泛受众,提高曝光率。 科普、教育和信息传播:一些科普平台、教育机构或知识服务公司,也采用部分流水线化生产模式,将文章、视频或教学内容批量生成,以满足受众规模和覆盖需求。 国家安全与公共传播:在国家安全、公共舆论管理和政策宣传中,内容工厂模式可用于: 需要注意的是,国家安全领域的内容工厂更侧重于舆论管理和信息影响,其合法性与规范性在不同场景下可能存在争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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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南企业品牌意识让人忧

海南大学广告系主任毕研韬认为,海南永和豆浆的做法“已经侵犯了消费者的知情权。” 作者:孙令正   来源:南海网   原发表时间:2012年04月11日 南海网海口4月10日消息(南海网记者孙令正)近日,南海网连续报道了海南永和豆浆跟台湾永和豆浆“不是连襟”的消息后,很多网友对此甚为关注。有网友说:“好多年了,直到现在才了解海南永和原来是自己的产品。”而对于消费者的问题,海南传统永和豆浆一直不做回应。对此,海南大学广告系主任毕研韬认为,海南永和豆浆的做法“已经侵犯了消费者的知情权。” 专家:企业品牌意识让人担忧 4月7日,永和豆浆官方微博回复广大网友,“在海南省暂未授予任何门店。”而据记者了解,目前在海南,涉及永和豆浆字样的门面店已超过十多家。4月10日上午,家住龙昆南路的陈小姐说,她是海南传统永和豆浆的“常客”,从几年前在五指山路的豆浆店起,一起到现在的龙昆南路,“久不久就去那里消费,之前是跟朋友,现在是跟小孩。”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一直不清楚海南永和是自己的传统,而非台湾的永和,因为商家从来没有对此说明过。” 4月11日上午,南海网记者就此事采访了国际战略传播学会理事长、海南大学广告系主任毕研韬副教授。 据毕研韬介绍,他2004年到海南后,曾去海南传统永和豆浆店吃东西,感觉服务质量比现在高,之后几乎每个星期都会光顾,后来出国一段时间, 2011年回到海南再去海甸岛的传统永和豆浆店去,发现“整个质量下降很多,感觉不如之前。”针对这一情况,就在前些日子,他发了一条“海口,永和豆浆,一个堕落中的品牌,惋惜!”的微博。毕研韬告诉记者,发微博最初的目的只是想让对方在服务质量上引起注重改善,之后将该条微博转发给永和豆浆官方网站,令他吃惊的是,“结果对方回复称:我们公司在整个海南省目前暂时没有授权门店。”他说,他一直认为海南传统永和豆浆是台湾永和的加盟店,没有意识到它只是海南本地的一个品牌。毕研韬称,从这一事件,他认为海南企业对品牌意识的淡薄让人担忧,希望能引起社会重视。 傍名牌不是捷径 毕研韬指出,品牌之间一定要有一个间隔,特性要有,特性是品牌的核心价值,一定要把它强化,这样才能让消费者明白是独特的单独的品牌,而不是其他品牌的一个附属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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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爱孩子,就支持他/她学英语

文/毕研韬 近年,中国一些高校陆续调整专业结构,部分院校缩减甚至撤销英语等外语类专业。这一变化与两个背景密切相关:一是高等教育结构调整,一些传统文科专业招生规模收缩;二是人工智能技术迅速发展,机器翻译能力明显提升,使部分人开始质疑外语学习的必要性。在这样的舆论环境中,“AI时代还要不要学英语”逐渐成为一个公共议题。 然而,如果因此得出“英语已不再重要”的结论,显然过于简单。语言不仅是沟通工具,也是知识体系、文化结构与认知方式的一部分。从更长的时间尺度看,语言能力仍然是一种基础性能力。 AI并没有消除语言能力的价值 近年来,以 Google Translate、DeepL、iFLYTEK(科大讯飞)等系统为代表的神经网络翻译工具,在准确度和实时性方面都有明显进步。随着大模型的发展,机器翻译已经能够在许多日常场景中完成较为可靠的语义转换。 但机器翻译解决的主要是文本转换问题,而语言的价值远不止于此。语言中包含大量语境信息、文化隐喻和话语逻辑。机器可以翻译句子,却难以理解语境背后的文化结构。很多跨文化误解并不是词汇问题,而是认知背景不同造成的。 因此,技术的进步并没有消除语言能力的意义,而只是改变了语言使用的方式。未来,人们可能不再需要逐字翻译,但仍然需要理解不同文化的表达方式与思维结构。 英语仍然是全球知识体系的重要入口 从知识生产的角度看,英语仍然是全球最主要的学术语言之一。大量国际期刊、数据库与学术会议以英语为主要工作语言。例如,Elsevier、Springer Natu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