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汉光演习”正在从传统的本地防务演练,转向与美军亚太作战体系的协同对接。
文/毕研韬
一、台湾“汉光演习”是什么
“汉光演习”是台湾地区长期实施的一项年度性防务演练体系,始于1984年。其核心目的在于检验与强化台湾军队的防卫作战能力,涵盖联合指挥、兵种协同、后备动员、城市防卫与基础设施防护等多个层面。
从演习结构看,“汉光”通常分为两个相互配合的部分:一是以计算机兵棋推演为主的指挥所演练,用于验证作战计划与指挥体系;二是以实兵演练为主的战备验证,用于检验部队在真实环境中的机动、部署与协同能力。
近年来,其内容逐步从传统的“滩岸防御”扩展至“纵深防御”“城市韧性”“关键基础设施防护”等方向,反映出防务思维从单一战场向体系化安全结构的转变。
二、2026年“汉光演习”的新特征
就公开信息与既有发展轨迹来看,2026年的“汉光演习”会进一步强化与外部的协同。
其中最重要的趋势之一,是演习设计更强调“体系对接”,即将台湾本地防务体系嵌入更广泛的印太安全架构之中。这种变化通常体现在三个方面:
第一,情境设定更强调区域联动背景,而非孤立防御场景。演习假设往往不再局限于单点冲突,而是纳入区域态势变化与多节点压力情境。
第二,指挥与通信系统的标准化程度提升,以增强不同系统之间的信息互操作性。
第三,后勤保障与持续作战能力被进一步强化,包括医疗、能源、交通与民用动员体系的整合。
在这一背景下,“与美军亚太体系的协同”成为分析该年度演习时经常被提及的结构性特征,但需要强调,这种“协同”更多体现为制度化互动与技术性对接,而非公开意义上的联合指挥作战。
三、与美军亚太体系的协同机制
从防务与战略传播的公开资料来看,台湾与美军之间的互动主要通过既有制度渠道与技术合作机制实现,其“协同”并不等同于战时联合指挥,而是分布在多个层级的结构性对接。
1.情报与态势认知层面的间接联动
协同的基础首先体现在态势感知与情报理解层面。美军在印太地区长期构建多层次情报、监视与侦察(ISR)体系,包括卫星系统、海空监测网络与盟友数据共享机制。台湾防务体系在一定程度上通过既有合作渠道,获取区域安全环境的相关信息支持,用于提升自身预警与决策能力。
这种协同的关键不在于“共享全部信息”,而在于形成对区域态势的“认知一致性”,即对潜在风险、时间窗口与行动节奏的基本判断趋同。
2.训练与演习设计的经验输入
另一种较为重要的协同形式体现在训练体系的“经验输入”。
美军及其盟友体系在长期联合军演中形成了一套标准化的联合作战流程,包括跨军种协调、分布式指挥与多域作战(陆、海、空、网、电磁等)的整合方法。这些理念通过军事交流、训练项目以及人员互访等方式,对台湾防务训练体系产生间接影响。
“汉光演习”越来越多强调“联合指挥链完整性”“分散式作战能力”以及“抗打击韧性”的设计逻辑,这与美军近年来强调的“分布式作战”“敏捷部署”等概念在方法论层面具有一定一致性。
3.装备体系与操作标准的兼容性提升
台湾军方部分装备来自美国体系,因此在通信协议、数据链标准、维护体系与操作流程上,天然存在一定兼容基础。这种兼容性并不等于作战指挥整合,但会在演习中体现为更高程度的操作协同效率,例如数据交换格式统一、战术通信流程标准化等。
这种技术层面的“标准对齐”,是体系协同最为现实、也最为稳定的基础之一。
4.后勤与持续作战能力的结构参考
现代军事体系中,后勤能力与持续作战能力的重要性显著上升。美军在全球部署体系中形成了高度复杂的后勤网络,包括前沿补给、跨域运输与快速修复机制。
在相关演习设计理念中,台湾防务体系逐步强化“持续作战韧性”的概念,例如能源供给稳定性、医疗系统应急能力、基础设施在冲击下的恢复能力等。这类设计虽然主要由本地防务需求驱动,但在方法论上与美军强调的“战场持续性”存在结构性相似。
5.联合演训与人员交流的制度化渠道
通过军事教育交流、顾问咨询、公开或非公开的训练合作项目,双方在作战理念、组织结构与训练方法上形成持续沟通。这种机制的作用不在于直接指挥整合,而在于降低体系之间的认知摩擦,使不同作战体系在方法论上更容易互相理解与衔接。
结语:从单点演练到体系嵌入
总体来看,2026年“汉光演习”已从以本地防务为中心的独立演练,逐步转向与区域安全体系之间的制度性对接。
所谓“与美军亚太体系的协同”,在公开可见的层面上,更接近一种多维度的技术、训练与认知层面的嵌入过程,而非直接意义上的联合指挥作战结构。
这种变化的长期影响,在于防务体系逐渐从“单一空间防御逻辑”,转向“网络化与体系化安全逻辑”。其结果不仅影响军事演练本身,也会进一步影响区域安全认知结构与战略互动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