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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内开放比对外开放更重要”:郑永年观点折射的中国国际传播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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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内开放比对外开放更重要,这一论断同样适用于国际传播。

文/毕研韬

一、从“对内开放”到国家能力的内在逻辑

围绕中国发展与大国竞争问题,学者郑永年提出,对内开放比对外开放更重要:如果内部不开放,社会各要素难以形成合力,国家整体能力将受到制约。这一判断将“开放”的重心由外部资源获取,转向内部结构优化。

其核心不在于“开放”的形式,而在于制度是否允许要素自由流动,社会是否能够实现有效整合,以及不同主体之间是否具备基本协同能力。由此可以看到,国家能力的形成,首先依赖内部机制的运转效率,而非单纯依赖外部条件。

二、国际传播的内在基础:内部结构的外显

国际传播通常被理解为对外叙事与形象塑造的问题,但从机制上看,它更接近于内部状态的外在表达。传播内容的稳定性、叙事的一致性以及信息的可信度,均建立在内部结构之上。

当内部能够形成基本合力时,对外传播往往呈现出相对一致且可持续的特征;不同主体之间的表达能够相互支撑,形成整体性叙事。相反,当内部整合不足时,传播往往表现为叙事分散、表达失衡与认知断裂,不同声音之间缺乏协调,甚至相互抵消。

因此,国际传播困境并非单纯发生在外部空间,而是在内部结构中已有所体现。

三、潜规则与话语结构:表达体系的偏移

“内部不开放”的一个重要表现,是非正式机制对资源与机会分配的影响。在这种环境下,评价标准容易偏离能力导向,进而改变话语权的分布结构。

具体来看,一方面,长期从事系统研究、对复杂问题有深入理解的群体,往往缺乏进入公共表达体系的稳定通道,其认知难以转化为公共叙事资源;另一方面,一些擅长关系运作与低风险表达的主体,更容易获得话语位置,占据传播资源

由此形成的,是一种结构性错位:话语权与认知能力并不匹配。其后果不仅体现在信息质量的下降,也体现在公共讨论的表层化。复杂问题难以被充分展开,关键议题被简化处理,甚至出现偏差性表达,对公众理解与政策判断产生影响。

四、从生活经验到国际叙事:转化链条的断裂

社会发展所带来的生活改善与个体感受,是国家形象的重要基础。然而,这种基础并不会自动转化为国际传播优势,其间需要经过表达与验证两个关键环节。

当内部表达机制受限时,这一转化链条容易出现断裂:个体经验难以进入公共表达体系,叙事缺乏多样性与细节支撑,外部受众也难以通过多元渠道形成印证。结果是,信息虽然不断输出,但难以建立稳定信任

这种状态表明,传播效果不仅取决于“说什么”,更取决于“谁在说、如何说以及是否能够被验证”。

五、表达收缩与认知变化:安全逻辑的影响

在传播安全化不断强化的背景下,表达空间呈现出收缩趋势。一些议题被纳入风险框架,复杂讨论趋于简化,表达逐步转向策略化

这种变化带来两个层面的影响:一是表达趋于保守,倾向于回避结构性问题;二是认知方式发生转变,信息判断更多依赖来源与立场,而非内容本身。长期来看,这种趋势会导致认知边界的固化,削弱跨文化理解能力。

同时,表达收缩与内部整合不足之间形成相互强化关系:表达空间越有限,越难形成多元协同;协同越弱,越依赖单一叙事维持稳定

六、结语:从内部机制重建传播能力

从“内部不开放难以形成合力”这一判断出发,可以看到中国国际传播困境的一个重要维度:内部结构对外部表达的深层约束。当潜规则影响资源配置、话语权与认知能力发生错位、表达空间受到限制时,传播体系难以形成稳定且可信的输出

在这种条件下,单纯依赖技术手段或渠道扩展,难以从根本上改善传播效果。更为关键的是对内部机制的优化,包括以能力为导向的资源配置、专业认知进入公共表达的通道,以及更具弹性的表达环境。

只有当内部能够形成基本合力,国际传播才可能实现从外在输出向内生能力的转变,从而在复杂国际环境中保持稳定与有效。

作者系海南大学国际传播与艺术学院、察哈尔学会高级研究员,长期研究国际传播、国际冲突与和平。本文仅代表作者个人观点,不代表所在机构之立场。
https://finance.sina.com.cn/wm/2026-04-24/doc-inhvrhtw4563990.s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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