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ome 亚洲 为什么有的国家贫穷?
亚洲

为什么有的国家贫穷?

Share

文/唐摩崖

在资源和环境近似的情况下,为什么有的国家富裕,有的国家贫穷,譬如朝鲜(North Korea)和韩国(South Korea)?

2024年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达隆·阿西莫格鲁(Daron Acemoglu)、西蒙·约翰逊(Simon Johnson)与詹姆斯·A·罗宾逊(James A. Robinson)——给出了一个令人警醒的答案:国家的命运,不取决于资源禀赋或文化传统,而取决于制度的性质。

制度是国家命运的根源

三位学者在代表作《国家为什么失败》(Why Nations Fail)中系统阐述了其制度理论。他们将制度分为两种基本类型:

1.包容性制度(Inclusive Institutions)

这类制度鼓励广泛的政治和经济参与,保障产权,维护法治,促进教育和创新。它们建立了一种可预期、可参与的秩序,推动社会成员将自身命运与集体进步绑在一起。换言之,包容性制度激发的是“全社会的创造力”。

2.掠夺性制度(Extractive Institutions)

相对而言,掠夺性制度排斥大多数人的参与,将财富与权力集中在少数人手中。产权和契约不受保障,经济活动受制于权力结构。这种制度不是为了激励,而是为了控制;不是为了进步,而是为了维稳。

这两种制度类型,在朝鲜与韩国的分化进程中展现得淋漓尽致。韩国采纳了市场制度与民主政治,实现了从战后废墟到全球科技强国的跃升,而朝鲜固守中央计划与权力集中,使国家陷入长期的经济封闭与社会停滞。

制度的路径依赖与再生产机制

制度是一种自我复制的秩序结构。一旦形成掠夺性制度,它会催生既得利益集团,而这些集团反过来会阻止制度改革,维护现状。这种“制度锁定”机制正是许多国家在表面开放背后仍陷入贫困的根本原因。

在《殖民起源与经济发展》(The Colonial Origins of Comparative Development)一文中,三位学者通过历史自然实验进一步证明:在死亡率高、殖民者不愿久居的地区,殖民者通常建立压榨性制度,而这些制度在殖民结束后继续存在,成为国家发展的阻力。反之,在死亡率低、殖民者愿意定居的地区,殖民者更可能建立可持续的包容性制度。这种制度起点的差异,在数百年后仍决定着发展轨迹的分化。

繁荣的可能:制度变革的路径

三位学者认为制度是可以改变的,但要同时具备如两个条件:

一是“临界点”出现,譬如遭遇制度危机或外部冲击,从而打破原有权力结构的稳定性;

二是形成广泛的社会联盟,特别是中下阶层与进步力量联合,推动体制变革。

英国“光荣革命”、美国独立战争、南非废除种族隔离等,都是制度突变与社会重构的范例。

Related Articles

海南大学研究生复试风波:五个月了,至今未公布处理结果

投稿人:顾明川  发布时间:2026年9月10日 2026年4月,海南大学国际传播与艺术学院研究生调剂复试工作发生重大失误。12名考生收到并确认复试通知后,学院临时取消了复试资格。对此,海南省教育厅回应称,确实是学校方面的原因。 据传,事件发生后,海南省委书记曾做出批示,教育部予以关注,海南省教育厅进行了调查。上述情况目前尚未见有关方面公开确认,但如果相关信息属实,那么公众更加有理由追问:为什么五个月过去了,至今仍然没有看到调查和处理结果? 12名考生最终能够恢复复试资格,只能说明考生眼前的问题得到了初步解决,并不意味着招生事件本身已经处理完毕。 有关方面至少应该回答几个基本问题:究竟发生了什么?问题出在哪里?责任如何认定?有关人员是否需要承担责任?学校采取了什么整改措施?如何避免类似问题再次发生? 这些问题长期没有公开答案,损害的已经不只是当事考生的权益。它首先损害的是高校自身的形象和公信力。 研究生招生是高校最重要、最敏感的工作之一,直接关系考生的学习机会和职业发展。考生和家长选择一所大学,不只是看学校排名、专业实力和就业前景,也判断这所学校是否公平、规范、可靠,是否值得信任。 如果面对一次已经造成实际影响的招生事件,学校迟迟没有公开责任认定和处理结果,公众难免会产生疑问:学校究竟如何看待这次事件?是否进行了反思?是否建立了防止类似问题发生的机制? 高校的声誉,不仅建立在取得了多少成绩之上,也建立在发生问题之后如何面对问题。 更值得警惕的是,如果相关部门已经介入,而事件长期没有公开结果,其负面影响可能进一步扩大。 教育主管部门承担着维护教育公平、规范招生秩序的重要职责。对于研究生招生这样的重大事项,如果出现问题之后长期没有公开处理结论,容易使考生和社会产生一种不良感受:面对高校招生中的问题,究竟有没有一个明确、有效的监督和问责机制?...

依赖外国网红:中国国际传播的一个陷阱

中国真正需要的不是在“记者”和“网红”之间二选一,而是建立一个更加开放、多元的国际传播生态。 作者:毕研韬  发布:2026年9月7日 近期,《纽约时报》前驻华记者王月眉(Vivian Wang)接受“不明白播客”主持人袁莉采访的内容,引起了关注。 在采访中,王月眉提出了一个判断:中国似乎越来越不需要外国记者,而希望通过外国网红、视频博主让世界“看见中国”。 这种变化意味着中国国际传播能力的提升,还是中国越来越难以被外部社会完整理解? 一、外国网红正在成为中国国际传播的新入口 外国网红传播有一个传统媒体很难比拟的优势:它更像朋友推荐。 一个外国人说“我来到中国以后发现高铁这么方便”,这种第一人称叙事降低了传播的距离感,也绕开了传统国际新闻长期存在的政治框架。 问题在于:网红能够替代记者吗?答案是:不能,至少不能完全替代。 二、记者和网红看到的是两个不同的中国...

“认知福祉”:一个中国学者陌生的重要概念

近年来,Epistemic Welfare(认知福祉)概念进入西方学术讨论,用于讨论政府与社会是否有责任为人们建构可靠认知而创造必要条件? 作者:毕研韬  发布时间:2026年9月6日 一、从“信息获得”到“认知福祉” “认知福祉”并不是通常意义上的心理幸福,也不是简单地让人获得更多信息。 2023年,法律学者Klaudia Majcher从权利角度提出epistemic welfare。此后,Aaron Hyzen、Van den Bulck、Manuel...

被星宇解约的年轻人:瞄准企业软肋,开启新式维权

2026年夏天,常州星宇车灯股份有限公司把自己和107名刚刚走出校园的年轻人推上了舆论场。 作者:毕研韬  发布:2026年8月29日 星宇股份2026年招录了440名高校毕业生。入职一个多月后,公司集中约谈部分员工。据多名毕业生反映,他们被要求在主动离职和调往生产一线之间做出选择,最终107人与公司解除劳动合同。 8月25日,常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门发布调查通报,确认了107人解除劳动合同的事实,并指出企业在协商过程中“方法简单生硬,缺乏充分有效沟通”,对公司人力资源总监做出停职处理。8月27日,星宇股份公开致歉,公布了包括求职生活补贴、住宿和进一步补偿在内的补救方案。 事情本来可以止步于此:企业道歉,员工维权,地方部门介入,舆论批评,但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真正值得关注的是,这些年轻人把维权的目光投向了境外。 一、年轻人失去的,不只是一个岗位 对应届毕业生来说,被解约意味着什么? 不是简单地“重新找工作”。 他们刚刚步入社会,职业规划、求职节奏和人生安排都建立在这份工作之上。 更重要的是,应届毕业生身份具有特殊的就业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