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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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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播学

揭秘“灰色国际传播网络”:身份伪装与项目化运作

作者:毕研韬  时间:2026年6月8日 这些年,一类伪装型国际传播网络再次引起国际社会关注。这类网络是由国家或准国家行为体主导,通过伪装或非透明方式组织的跨国传播结构,通过本地化新闻网站、代理机构与社交媒体矩阵影响全球舆论环境。 笔者将这类结构称为“灰色国际传播网络”(Gray International Communication Network,GICN)。需要说明的是,该概念系本文用于分析相关现象的工作性定义,并非现有国际学界统一术语。 一、法国与新加坡的最新发现:外部伪装型本地媒体网络 2026年6月,法国“警惕数字干预安全局”(Viginum)发现一个多语种外部传播网络,由13个网站组成,以“独立新闻媒体”形态运行,但在内容层面与中国环球电视网(CGTN)存在关联。 此前,新加坡政府封锁了6个外部网站,这些网站冒充新加坡本地新闻媒体,使用本地语言与新闻格式,被新加坡政府认定与境外行为体有关,存在潜在“敌意信息行动”风险。 两国案例在结构上呈现高度一致性,其共同特征包括: 1.外部身份伪装:网站均以目标国家“本地媒体”形式出现,名称、栏目与视觉设计高度模拟本地新闻机构。 2.内容再生产机制:大量内容并非原创,而是基于外部新闻来源(包括官方或准官方信息)进行翻译、改写与本地化重构。 3.控制结构不透明:网站注册主体、资金来源与运营链条未对公众完整披露,呈现为“独立媒体外观+外部结构背景”的组合。 4.分布式传播体系:网站与社交媒体账号矩阵协同运作,通过自动化或半自动化机制扩散内容,而非依赖单一流量入口。 这一类结构的关键在于身份与控制关系之间存在系统性不透明或伪装设计。 二、灰色国际传播网络的运作结构 从已公开研究与多国案例综合看,该类网络通常呈现出“项目化+分层代理结构”特征: 1.目标与资金层:由政府机构、官方媒体或相关战略传播部门设定议题方向并提供预算支持。 2.执行与代理层:由数字营销公司、公关公司或外包团队负责网站搭建、多语种内容改写、SEO优化、社交媒体运营。 3.内容供给层:内容主要来自官方或准官方新闻稿、新闻聚合内容、自动化翻译与再编辑材料。 4.分发与扩散层:由网站网络+社交媒体账号矩阵组成,通过分布式节点进行传播。 这一结构的目的是:将传播行为拆解为多个独立模块,从而降低整体结构可识别性。...

欧洲

全球最神秘电台:俄罗斯“末日电台”到底在播什么?

一个持续半个世纪的神秘电波,究竟是个什么存在? 文/毕研韬 在全球短波无线电爱好者的长期监听记录中,一个代号为UVB-76的信号源始终占据特殊位置。它几乎全天候在约4625 kHz频率上发出单调、重复的蜂鸣声,偶尔插入俄语语音、字母拼读或数字组合。由于其持续时间长、内容难以解码,以及与冷战军事体系的潜在关联,这一电台被外界赋予了“末日电台”的称号。 然而,从目前公开资料来看,这一称谓更多属于传播建构,而非经过验证的技术事实。要理解这一电台,需要将其放回通信工程与国际政治的双重语境中进行分析。 一个被监听的冷战遗产 关于UVB-76的最早记录可以追溯至20世纪70年代中期。1976年前后,西方短波监听者已经能够稳定接收到该信号。这表明,该电台在被外界“发现”时,已经处于成熟运行状态,其实际建立时间很可能更早。 随后的数十年中,该电台表现出极强的连续性。一是信号长期稳定,极少中断;二是播出模式高度一致,以蜂鸣声为主,仅在特定时刻插入语音信息;三是频率基本固定。这种“低变化、高持续”的特征,在民用广播体系中较为罕见,却与军事通信中的“占频信号”或“待机链路”高度一致。 “末日机制”的说法从何而来 “末日电台”这一名称,主要源于外界将其与苏联时期的核反击系统——Perimeter(亦被称为“死亡之手”)相联系。 一种流行说法认为,该电台持续发出蜂鸣声,意味着系统处于正常状态;一旦信号中断,可能触发自动化核反击程序。 这一解释在逻辑上具有一定吸引力,因为它将“持续信号”与“系统状态监测”联系起来。但必须指出:截至目前,没有任何公开、可验证的证据证明UVB-76与核反击系统之间存在直接关联。 从工程角度看,真正的核指挥与控制系统通常采用多重加密链路与冗余机制,不太可能依赖单一、公开可监听的短波信号作为关键触发条件。因此,将UVB-76直接等同于“核末日开关”,在技术上并不严谨。 更具解释力的三种技术路径 在排除未经证实的极端假设后,目前较为稳健的解释集中在以下三个方向: 第一,军事通信信标或占频系统。持续的蜂鸣声可以用于标识某一频段已被占用,从而防止其他通信系统干扰。这在短波通信中是一种常见做法。 第二,编码信息广播节点。该电台偶尔插入的语音内容,通常为无明显语义的字母与数字组合,类似冷战时期广泛存在的“数字电台”。这类系统被认为用于向特定接收者传递加密指令。 第三,备用或冗余通信链路。在高风险环境中,军方通常会保留多种通信路径,以防主链路受损。短波通信具有覆盖范围广、抗毁性较强的特点,因此可能被用作备份系统的一部分。 上述三种解释虽然无法完全揭示其具体用途,但在技术与制度层面具有更高的一致性。 2025年的“异常”与再度关注 2025年,这一电台再次引发外界关注。监听记录显示,其语音插入频率明显上升,部分时段出现多条编码信息连续播出,甚至出现短暂中断和非标准音频。 这些变化在时间上与若干国际事件存在邻近性,例如地缘冲突升级或大国外交互动。但需要强调,这种“时间重合”并不构成因果关系。更合理的解释是,在紧张时期,军事通信系统整体活跃度提升,从而反映在该电台的信号变化上。 同时,短波频段本身容易受到干扰,一些异常声音也可能来自外部信号入侵或技术性噪声,而非电台自身功能变化。...

文章推介

亚洲北美

中国认为美国正在衰落?——与《纽约时报》商榷

中国并不是一个认知高度统一的思想共同体。 作者:毕研韬   发表时间:2026年5月12日 近日,《纽约时报》(The New York Times)刊发题为《Trump Is Coming to a China...

亚洲

为什么大多数中国人没有宗教信仰?

导语:中国多数人没有宗教信仰,但并非没有精神世界。他们的信仰,是世俗伦理、家族责任与现实关怀的混合体。 文/毕研韬 2026年5月22日发布 长期以来,中国被视为全球世俗化程度最高的大国之一。与美国、中东、拉美等高度宗教化社会相比,中国社会中的正式宗教信仰人口比例明显偏低。虽然统计口径不同,不同机构的数据有所差异,但核心结论高度一致:绝大多数中国人并不具有明确、稳定、制度化的宗教身份。 然而,“没有宗教信仰”并不意味着“中国人没有精神世界”。事实上,中国形成了一种非常特殊的文明结构:它既不同于西方一神教社会,也不同于完全意义上的无信仰社会,而是一种以世俗伦理、家族文化与现实主义为核心的文明体系。 一、数据共识:中国是全球“无宗教身份人口”最多的国家 从中国官方、学界研究与国际机构公布的数据看,中国社会的“无正式宗教信仰”特征十分明显。 1.官方数据:约86%人口无正式宗教身份 2018年,中国国务院新闻办公室发布《中国保障宗教信仰自由的政策和实践》白皮书指出,中国信教公民约2亿人。当时中国总人口约13.9亿,这意味着具有正式宗教身份的人口约占14%,无宗教信仰人口约占86%。 官方统计主要包括佛教、道教、伊斯兰教、基督教、天主教,其中伊斯兰教信众约2000万人,基督教(新教)约3800万人,天主教约600万人。 这一统计口径相对严格,主要基于合法登记宗教场所与制度化宗教活动,并不包含大量民间信仰、文化性宗教参与者以及非正式宗教网络。因此,它属于“保守统计”。 2.中国学界调查:73.56%无宗教信仰...

亚洲

“天涯社区”重出江湖:在窄隙中寻找清流,于怀旧中重塑江湖

2026年6月1日,沉寂三年多的天涯社区以新域名(www.tianya.net)重启。然而,这场被网友称为“情怀归来”的盛事,在回归首日便因访问量激增导致服务器长时间卡顿,页面加载失败频现,凸显了技术重建的艰难。 文/毕研韬  2026年6月2日发布 更令人五味杂陈的是,平台同步推出的1999元“创世成员”礼包与99元年费会员,被部分用户质疑为“高价情怀税”——当曾经零门槛的公共广场被包装成需要付费入场的精神会所,天涯所承载的公共讨论灵魂,似乎已在无声中经历置换。 这并非一次简单的“王者归来”,而是一场在窄隙中寻找生存空间、在怀旧中重塑江湖的艰难创业。 一、昔日江湖:一个时代的文字图腾 放眼整个中文互联网兴衰史,几乎没有一个社区能像天涯一样,在同一时期、同一个页面,将顶级的思辨、市井的故事与草根的传奇融于一体。它是中国互联网真正的“梦开始的地方”,是所有过来人念念不忘的“文字江湖”。 这里曾是国民IP的孵化器。2006年,“当年明月”在“煮酒论史”用最通俗的语言重构历史,成就了《明朝那些事儿》;同一片江湖中,“天下霸唱”与“南派三叔”在“莲蓬鬼话”分别开创了《鬼吹灯》与《盗墓笔记》的盗墓宇宙;慕容雪村的《成都,今夜请将我遗忘》、孔二狗的《东北往事》、紫金陈的《坏小孩》……无数日后闪耀文坛的名字,最初都只是在天涯默默更新的“写手”。 这里也是初代网红的原始舞台。“芙蓉姐姐”、“凤姐”从这里走向全网;“竹影青瞳”曾以一己之力“弄瘫天涯”,单日访问量150万;纪实帖《两所乡村小学和一个支教者》的主角徐本禹,因此获评“感动中国”人物。文字在这里拥有改变现实的力量。 更令人称奇的是那些仿佛能“穿越时空”的预言者。“KK大神”(kkkndme)精准预言了中国房地产十余年的走势,被奉为“楼市圣经”;“大鹏金翅明王”对社会法则的洞察至今仍在被反复研读;还有“喜数女”、“雕爷”、“蛮族勇士”……围绕房价、经济、社会走向,他们展开的思想交锋刀光剑影,质量与深度令今天大多数知识付费产品汗颜。 这份“大神”名单几乎穷尽了那个时代的智力巅峰:龙天霸、缠中说禅、高铭、宁财神、一马青尘、水木然……每一个ID背后,都是一段令无数网友追更的传奇。今日我们脱口而出的“顶”、“踩”、“沙发”、“楼主”、“我是打酱油的”,这些中文互联网的“行话”,都诞生于天涯。 一位网友的评论道出了许多人的心声:“那时陪我在天涯熬夜版聊的人,现在连微信都很少聊了。”怀念天涯,本质上是在怀念那个人与人之间还愿意付出耐心进行深度交流的互联网黄金年代。...

传播学

世界传播:被中国学界忽视和误解的传播理论

在法国传播学界,一个与“国际传播”看似相近、实际上具有不同理论旨趣的概念长期存在,并在近年来得到重新阐释,这就是“世界传播”(communication-monde)。 作者:毕研韬  发布时间:2026年9月3日 “世界传播”并不是“国际传播”的法语变体。它所试图改变的,是观察传播的基本方式:不再把国家及其边界作为传播研究的天然起点,而是考察传播网络、技术、资本、文化、知识与权力如何共同构成一个相互连接的世界。 这一理论传统在中国传播学界的讨论并不充分。更值得注意的是,即使提及“世界传播”,也容易将其理解为“全球传播”或“国际传播”的另一种说法,从而忽略其背后的认识论和方法论转向。 一、世界传播:一个并非简单替代的概念转向 “世界传播”与法国传播学家Armand Mattelart密切相关。1992年,Mattelart出版《世界传播:思想与战略史》(La Communication-monde : histoire des...

亚洲

中国会不会乱?王沪宁这样说

文/李沐阳 中国会不会乱?现任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王沪宁在1994年4月27日的日记里这样分析: “恐怕我们也要研究这个问题,要注意四大系统:军队,政党,干部和知识分子。只要这四个系统不发生问题,中国就能稳定发展。”(第85页) 这是他个人的答案吗?是,也不是。所谓是,这是他个人的观点;所谓不是,这代表了当时部分中国的政治学者的看法,反映个人探索与外界塑造交互作用的结果。 关于干部的重要性,王沪宁在1994年4月28日的日记中写道: “大家谈到了干部工资太低的问题。这样的话,中国的管理是不能搞好的,社会的优秀人才往哪里去,如果没有一个良性的机制,优秀的人才就不会往党和国家的管理中枢中流动,这样的核心管理从长远来说就会发生问题。这是战略问题。”(第87页) 这两段话,即使今天品读,对理解当今中国都有莫大的启迪。

传播学

《中国传媒研究计划》(CMP)是什么

毕研韬采编 2026年6月10日发布 在其官方网站(chinamediaproject.org)上,《中国传媒研究计划》(China Media Project,简称CMP)是一个“独立的研究项目,专门研究中国境内及全球范围内的中国传媒格局,以及中国共产党所特有的媒体与政治话语体系”。 该项目于2004年在香港启动,当初是香港大学新闻及传媒研究中心(“港大新闻”)的研究和奖学金项目,旨在跟踪研究中国传媒格局的演变。 根据目前掌握的公开信息,大概2018年11月左右,CMP脱离香港大学。 目前,该项目注册地是美国特拉华州威尔明顿市(Wilmington),性质为非营利组织(NPO),但在中国台北设有运营中心。 CMP由钱钢(Qian Gang)与陈婉莹(Yuen-ying Chan)共同创立。钱钢是一位资深记者,著有多部新闻学著作;陈婉莹是一位屡获殊荣的记者与教育者,同时也是香港大学新闻与传媒研究中心(JMSC)的创始人及主任。 如今,该项目与多位记者及合作伙伴携手,持续监测中国新闻传播领域的趋势与最新动态。该项目也积极推动与其他机构及专家的合作,以应对这一具有挑战性的研究领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