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公众对外部风险保持警惕,却不拒绝合作;偏好和平解决问题,却接受特定条件下的强制手段。 作者:毕研韬 发布时间:2026年10月7日 2026年10月2日,美国卡特中心与艾默里大学联合发布China Pulse最新调查结果。这份调查面向中国(特指中国大陆,下同)公众,涉及中国社会对美国、台湾、俄罗斯、伊朗以及国际安全等问题的看法。与其说这是一份简单的对外态度调查,不如说它呈现了中国公众国际心理中的几个重要张力。 一、国际自信心超强,但警惕外部风险 93%的受访者认为中国比其他国家更强大。特朗普与习近平今年5月会晤前,这一比例为89%;会晤后升至95%。这意味着,对中国国际实力的高度自信已经成为此次调查中非常突出的共识。 但这种实力自信并没有带来相应程度的安全感。72%的受访者仍认为美国构成中国国家安全威胁。在具体威胁来源中,85%指向美国介入台湾问题,78%指向美国国际经济政策。值得注意的是,认为美国民主、人权影响构成威胁的比例还从上一轮的28%升至40%。 二、对美国评价很低,却不拒绝中美合作 中国公众对美国的平均好感度只有32分(满分100分),与上一轮的33分基本持平。72%认为美国是国家安全威胁,其中对台湾和国际经济政策的担忧尤其突出。 与此同时,73%的受访者支持中美在贸易和经济领域开展合作,68%支持科技与创新合作,64%支持全球安全合作。教育合作反而只有33%,成为调查列出的合作领域中支持率最低的一项。 这说明,在中国公众那里,“是否喜欢美国”和“是否认为中美有合作必要”可能已经成为两个相对独立的问题。 这种区分也体现在对其他国家和地区的评价上。台湾好感度为61,俄罗斯59,新加坡49,欧盟40,美国32,日本19。至少从这组数据看,中国公众并没有简单地把所有西方国家视为同一个整体。 三、希望和平解决台湾问题,却不排斥特定条件下使用强制手段 台湾问题呈现出更为复杂的态度结构。 一方面,中国公众明显偏好非军事方式。83%支持加强两岸文化交流,82%支持促进两岸经贸往来,72%支持便利台湾居民在大陆学习、工作和生活;支持通过正式谈判和平解决两岸问题的比例,从上一轮的52%升至66%。同时,51%的受访者认为使用武力只会使两岸问题更加复杂。 另一方面,这并不意味着中国公众完全排斥强制手段。假设台湾正式宣布独立,77%支持攻击金门、马祖,59%支持海上封锁,56%支持经济制裁,约四分之一支持全面军事攻击。尤其值得注意的是,5月中美峰会之后,支持全面军事攻击的比例从21%升至29%,18至39岁人群则从17%升至34%。 因此,这里的关键并不是简单的“主战”还是“主和”,而是和平偏好与条件性强制同时存在。在现状下,和平交流、经济联系和谈判获得较高支持;一旦受访者设定的情境发生根本变化,对强制手段的接受程度则明显上升。 这种“条件性”同样出现在其他国际安全议题中。对于伊朗战争,60%支持中国推动调停,54%支持加强与伊朗的经济贸易,但支持提供武器的只有23%,支持直接提供军事支持的仅15%。与此同时,支持中国海军保护霍尔木兹海峡商业航运的比例达到59%。对俄罗斯也是如此:62%支持即使面对西方制裁仍与俄罗斯开展经济合作,但支持派遣中国军队援助俄罗斯的仅约五分之一。 结语:中国社会对外心态日趋复杂 真正值得关注的,并不是中国公众究竟“更强硬”还是“更温和”,而是他们判断国际问题的方式正在发生变化。对一个国家的好恶,可以与对具体合作的判断分离;对和平的偏好,可以与特定条件下对强制手段的接受分离;对中国实力的信心,也可以与对外部风险的警惕同时存在。这意味着,中国公众的国际心理越来越难以用单一的“亲谁-反谁”“主战-主和”来解释。 这对国际传播尤其重要。传播者如果只看到公众态度的表层结果,很容易把“低好感”理解为“拒绝合作”,把“实力自信”理解为“对外强硬”,把“支持和平”理解为“排斥一切强制手段”。此次调查提醒我们,真正需要理解的不是公众站在哪一边,而是他们依据什么条件形成判断、如何权衡利益与风险,以及什么因素会促使这种判断发生变化。 从这个意义上说,这份调查的价值并不只是告诉我们“中国人怎么看世界”,更提供了一个观察中国社会国际心理变化的窗口:随着中国国际地位上升,中国公众面对外部世界的心理结构可能正在变得更加复杂——自信不再意味着无风险感,合作也不意味着认同,和平也不意味着放弃底线。理解这种复杂性,或许比简单判断中国社会“越来越强硬”更接近真实。...
2026-10-07《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宪章》开篇宣告:“战争起源于人之思想,故务需于人之思想中筑起保卫和平之屏障。” 作者:毕研韬 发表时间:2026年7月26日 这一深刻洞见揭示了战争与和平的思想根源。归根结底,战争产生于人与人、群体与群体、社会与社会之间长期积累的误解、隔阂和敌意之中。 因此,维护和平不仅需要政治、安全和外交机制,也需要在人类思想、认知、文化和传播领域建设和平的基础。 传播在这一过程中具有特殊意义。 传播不仅是信息传递的过程,也是人与人之间理解关系的建立过程。有效的传播能够减少误解、消解隔阂、促进信任,而失衡的传播环境则可能强化偏见、固化对立,甚至加剧冲突。 基于这一认识,自创办以来,《无界传播》(Communication Without Borders, CWB)始终关注国际传播、文明交流、认知差异与全球和平议题,致力于探索传播如何促进理解、连接不同社会,并为和平实践创造条件。 一、传播的核心使命:促进理解,而不仅是传播信息 在信息高速流动的时代,人类面临的挑战并非信息不足,而是理解不足。 不同国家、不同文明、不同社会群体之间,往往拥有不同的历史经验、价值体系和现实认知。同一事件、同一信息,在不同群体中可能产生完全不同的解释。 这种认知差异如果缺乏有效沟通,容易转化为误解、不信任、敌意、对抗。 因此,传播的深层使命不应只是扩大信息影响力,更应促进不同主体之间的理解。 真正有价值的传播,不仅要回答“如何让别人听见”,更要回答“如何让不同的人能够理解彼此?” 《无界传播》关注的正是传播中的这一公共价值。 二、认知脱嵌:促进理解的一种传播方法 现代社会中的许多冲突,并非完全源于利益不可调和,而是源于不同主体长期处于自身认知框架之中。 个人、群体和社会往往受到自身历史记忆、身份认同、文化经验和信息环境的影响,形成相对稳定的认知结构。 当不同认知结构之间缺乏交流时,就容易产生“只看见自己,而看不见他者”的状态。 为此,《无界传播》提出“认知脱嵌”概念,试图探索一种促进理解的方法。...
2026-07-26人们讨论台海风险时,通常更关注军事力量、战略部署与外部变量。但是在更深层的结构中,战争是否发生,越来越取决于它如何被认知与定义,而不仅是具体行为本身。 文/毕研韬 2026年5月22日发布 一、战争与和平的思想起点 战争与和平的关系,从来不只是军事力量的对抗问题,更是认知结构与解释框架的竞争问题。 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组织法》序言指出:“战争起源于人之思想,保卫和平之屏障亦须于人之思想中建立。”这一判断意味着,冲突首先生成于观念与认知之中。 从这一视角看,台海问题的风险结构正在发生一种隐性转变:从对行为本身的关注,逐步转向对行为如何被解释与定义的关注。 传统分析多聚焦于军事力量对比、战略部署变化以及外部介入因素,这些因素构成冲突发生的物质与结构条件。 但在复杂互动环境中,同一行为在不同认知框架下可能被完全不同地定义,其意义的不确定性本身,正在成为影响局势演化的关键变量。 二、从行为冲突到解释冲突 在冲突演化过程中,真正决定是否升级为战争的,并不仅仅是某一具体行为的发生,而是该行为如何被认知与定义。 在不同解释结构下,同一军事或政治动作,可能被视为威慑、试探、误判或直接敌对信号。这种认知差异,直接影响各方对局势的判断,并进一步影响是否采取升级性行动。 从机制上看,战争是否发生,取决于行为如何被认知与定义,而不仅是行为本身。 这一过程通常通过“升级阈值”体现出来。所谓升级阈值,是指各方在特定情境下对意图、风险、成本与未来走势的综合判断。 当某一行为被解释为突破安全底线或不可容忍的威胁时,冲突就可能从有限对抗转向更高烈度的升级路径。 三、认知阈值与安全困境的放大 这一判断过程并非静态,而是持续反馈的。 在高紧张环境中,各方往往倾向于对对方行为进行更为负面的解释,从而强化自身的防御措施。 这种防御性调整,又会被对方重新解读为威胁升级,进而进一步强化原有认知判断。 这种循环结构,使安全困境不仅存在于行为层面,也存在于认知层面,并在传播与信息环境中被不断放大。这就是我去年提出的“认知安全困境”。 在这一过程中,一个更值得注意的现象是:关于战争的预期本身,正在逐渐成为影响现实的重要变量。 当“战争可能发生”逐渐被广泛接受为默认判断时,政策重心会发生转移,由避免冲突逐步转向应对冲突;沟通空间会相应压缩,使得误解纠正的可能性下降;同时,长期稳定机制也可能被短期风险管理逻辑所替代。 四、解释空间的单向收敛...
2026-05-22哈耶克曾说,尽管事实本身从来不能告诉我们什么是正确的,但对事实的错误解读却有可能改变事实和我们所生活的环境。 当你看到一个人跑得很快,但缺失一只胳膊,如果你由此就得出结论说,缺只胳膊是他跑得快的原因,你自然就会号召其他人锯掉一只胳膊。 这就是哈耶克说对事实的理解会改变事实本身的含义。 今天所面临的不友好的国际环境,与一些经济学家对中国40年成就的错误解读不无关系。 一、理解世界 1.国际关系中的利害与是非 我说的理解世界,是指理解西方人怎么看世界。首先要回答的一个问题是:国际交往中,与国之间究竟是利益关系,还是价值关系? 以往的观念认为,国际关系就是利益关系,国家之间的冲突源自于利益冲突。但近代以来尤其是二战后新建的国际关系已经发生了改变,国家之间除了利益关系还包含价值关系。就是说,国与国之间交往的时候,不仅讲利害,也讲是非,就像人与人之间的交往一样,道不同不相为谋。并且,当价值与利益相悖时,价值观念经常会成为主导力量。这是人类百年来的进步。 以美国和埃及的关系为例,穆巴拉克政府在维持中东和平上的政策与美国利益相投,因而尽管其为专制者,他与美国政府关系也一直十分融洽。但在埃及随后的革命中,由于革命方所主张的价值观念与美国所公开倡导的价值观念契合,所以哪怕会带来利益损害,美国政府依然不得不站在革命的一方,而不是帮助穆巴拉克镇压革命。进一步讲,西方世界历史上的诸多战争,包括伊斯兰世界与基督教世界的冲突、新教国家与天主教国家的战争等等,都是利益冲突和价值冲突的相互混杂。 2.西方世界的价值观 所谓价值观,简言之即人们对正义、善恶的理解。西方世界的价值观有三个重要观念:人权、种族平等和先进帮助后进。 人权的观念上可追溯至17末英国思想家洛克提出的人权大于主权的观点,进而影响了近代西方世界民族国家的概念。此前所谓“国家”,更多指向统治集团、统治家族,所以一个家族可以统治几个国家。现在国际上很多冲突都涉及人权的观念,西方认为涉及人权之事不是内政,这也是联合国派遣维和部队阻止种族屠杀的道德和法理基础。 二战后种族平等的观念逐渐确立,正是在这种价值观的主导下,欧洲尤其是西欧国家不得拒绝接受难民,尽管由此会引发一系列问题。 先进帮助后进也是二战后形成的观念之一。此观念下不同发展阶段的国家加入国际组织的条件是不对等的,中国一开始作为发展中国家受益良多,比如中国改革开放后所得援助位列世界银行资金流向的首位,中国加入WTO也由于发展中国家的身份享受了很多优惠条款。 反观美国为了扮演世界领导者的角色,承担了很大的成本,从其负担约1/5强的联合国经费就可窥一斑。特朗普政府提出“对等”要求,也是基于中国之发展阶段的变化,所以中国是否仍然是发展中国家就成为一个重要争议。 3.西方所理解的和平 西方世界认为,贸易、民主和国际组织是世界和平的三大基石,这是人类过去三百年的历史所总结出的经验教训。贸易使得各国的利益趋于一致,民主可以遏制统治者的野心,国际组织则促进各国通过沟通化解误会和冲突。 法国启蒙思想家孟德斯鸠曾说:商业的自然作用就是带来和平。19世纪法国自由派经济学家巴斯夏曾言:在商品越过国界的地方,军队便不会越过国界;商品不能越过的边界,军队便会代而行之。 民主和平论是德国哲学家康德的发明,现在已成为西方人根深蒂固的观念。在2001年出版的一本著作中,美国政治学家布鲁斯·鲁赛特和约翰·奥尼尔基于1816-2001年间两千余场战争数据的研究发现,民主国家介入战争的概率较低。 当对抗的两国中一方是非民主政体时,发生战争的概率比平均水平高出一倍;当两个国家都是民主政体时,发生冲突的概率减少50%。当把市场经济和国际贸易加上之后,冲突的可能性下降。 将民主、相对军力、大国地位和经济增长作为控制变量,他们发现,给定年份对贸易依存度高的国家,下一年则较少卷入军事争端;一个向全球开放的国家更少倾向于军事冲突。 换言之,民主和平只在两个国家都是民主政体时发生,而贸易和平即使只有一方是市场经济时仍然有效。就世界和平而言,贸易比民主更重要! 二、理解中国经济...
2025-10-27在这个信息纷杂但共识稀缺的时代,《无界传播》秉持”以理性穿透偏见,以对话消弭鸿沟”的初心,致力于构建跨文明对话场域。我们相信,当文字成为解构认知壁垒的手术刀,当思想化作弥合文明裂痕的黏合剂,人类终会抵达更高维度的和谐化境。 【征稿主题】《无界传播》旨在促进跨文明对话,消除认知鸿沟,促进跨越地域、种族、信仰、阶层、国界、文化的对话与合作,推动社会和解与世界和平。 【行文准则】 展示较高维度;呈现事实依据;避免空泛议论;构建严密推演链条;提出新见解;理性阐述;彰显人文关怀;遵守相关法律;作者拥有完全版权。 【特别说明】《无界传播》由总编辑个人薪金维持,不以盈利为目的,目前无力支付稿酬,祈望谅解。 【文章篇幅】言简意赅,以1000-2000汉字或600-1200英文单词为宜(稍长文章请附摘要) 【语言要求】中文或英文 【投稿邮箱】bytaishan AT sina.com (3日内如收不到回复,请换种方式联系或另投它处) 【结语召唤】当您写下每个字符时,都是在为不同文明搭建对话的连廊;当您的观点被传播时,就是在给世界的伤口敷上理性的药膏。《无界传播》期待与您共同书写一部特殊的历史——不是用剑与火,而是用思想与文字铸就的和平史诗。 《无界传播》编辑部二零二五年二月二十二日
2025-02-22Overall, the disadvantages of party and government agencies co-establishing research institutions with...
2026-08-212026年“汉光演习”正在从传统的本地防务演练,转向与美军亚太作战体系的协同对接。 文/毕研韬 一、台湾“汉光演习”是什么 “汉光演习”是台湾地区长期实施的一项年度性防务演练体系,始于1984年。其核心目的在于检验与强化台湾军队的防卫作战能力,涵盖联合指挥、兵种协同、后备动员、城市防卫与基础设施防护等多个层面。 从演习结构看,“汉光”通常分为两个相互配合的部分:一是以计算机兵棋推演为主的指挥所演练,用于验证作战计划与指挥体系;二是以实兵演练为主的战备验证,用于检验部队在真实环境中的机动、部署与协同能力。 近年来,其内容逐步从传统的“滩岸防御”扩展至“纵深防御”“城市韧性”“关键基础设施防护”等方向,反映出防务思维从单一战场向体系化安全结构的转变。 二、2026年“汉光演习”的新特征 就公开信息与既有发展轨迹来看,2026年的“汉光演习”会进一步强化与外部的协同。 其中最重要的趋势之一,是演习设计更强调“体系对接”,即将台湾本地防务体系嵌入更广泛的印太安全架构之中。这种变化通常体现在三个方面: 第一,情境设定更强调区域联动背景,而非孤立防御场景。演习假设往往不再局限于单点冲突,而是纳入区域态势变化与多节点压力情境。 第二,指挥与通信系统的标准化程度提升,以增强不同系统之间的信息互操作性。 第三,后勤保障与持续作战能力被进一步强化,包括医疗、能源、交通与民用动员体系的整合。...
2026-04-24By Editorial Team of Communication Without Borders(CWB) Since the publication of the...
2025-07-27国际传播的成败,取决于决策层的认知水平。 文/毕研韬 在全球格局持续调整、信息传播高度碎片化的今天,国际传播早已不只是“把话说出去”,而是能否影响他国认知、塑造外部理解、减少误判风险的能力。 很多人把国际传播成效不佳归因于平台不足、技术落后或执行不力。但真正决定上限的,并不是执行层,而是决策层。决策者的认知高度,就是国际传播能力的“天花板”。 一、国际传播的关键不在“说什么”,而在“怎么判断” 国际传播不是简单的信息发布,而是围绕议题选择、表达框架、受众心理和国际舆论结构进行的系统性布局。 如果决策者不能准确判断外部世界在关心什么、如何理解中国、在哪些问题上存在认知落差,那么无论投入多少资源,传播都可能“声音很大、影响很小”。 很多时候,问题并非努力不够,而是判断出现偏差。判断偏差来自认知结构,而认知结构来自信息来源。 二、问题在于决策者听谁的 在高度复杂的国际环境中,决策者不可能凭个人经验理解全部外部舆论结构。认知必须依赖专家,但现实中,真正影响决策的,并不一定是研究最扎实的人。 在一些场合,行政级别高、头衔响亮、社会名气大的人更容易被邀请“站台”或参与讨论。行政部门往往默认:职位高,水平就高;头衔大,判断就权威。 然而,国际传播是一项高度专业化工作。长期研究海外传播结构、跟踪舆情数据、理解跨文化差异的学者,未必拥有显赫的行政身份。相反,真正做研究的人,往往只是普通教授或研究人员。...
2026-02-18欧盟与日本启动首次FIMI对话,标志着国际传播加速进入安全治理框架,并开始呈现跨区域协同化趋势。 作者:毕研韬 发表时间:2026年6月14日 2026年6月3日,欧盟与日本举行首次“外国信息操纵与干预(FIMI)对话”。 从表面看,这是一次围绕虚假信息与影响行动的政策交流机制启动,但从参与机构结构与议题组织方式来看,这一机制已明显超出一般外交沟通范畴,进入跨部门安全协同的制度轨道。 其关键不在于“是否开展合作”,而在于“由谁参与合作、如何定义问题”。 一、问题定义的变化:从传播议题转向安全议题 FIMI(Foreign Information Manipulation and Interference)这一概念本身就具有再定义属性。它将原本属于国际传播、公共外交与媒体研究范畴的议题,重新归类为“外国行为体的信息操纵与干预”。...
2026-06-14孔子学院正在美国高校中“退场”,但与其相关的合作网络并未消失,美国政府的审查正从“孔子学院”本身延伸至各种替代形态。 作者:毕研韬 发布:2026年8月18日 孔子学院在美国高校中的数量已经大幅下降,但美国政府对孔子学院的关注并没有随之结束。相反,随着正式的孔子学院陆续关闭,美国政策讨论的重点正在转向“后孔子学院时代”,开始专注“孔子学院关闭之后发生了什么”。 这意味着,美国对孔子学院的限制正在出现一个值得关注的变化:从针对一个具体机构,逐渐转向审查与中国高校、教育机构及相关组织之间的合作关系。 据美国政府问责局(GAO)2023年发布的调查,美国高校中的孔子学院数量已经从2019年前后的约100所下降到2023年7月的不足5所。GAO指出,2018年美国国会开始限制相关高校获得联邦资金,此后绝大多数孔子学院陆续关闭。 但“关闭”并不意味着相关教育合作全部终止。 美国国家学者协会(NAS)对104所已经关闭孔子学院的高校进行追踪,并获得其中75所的较完整信息。其研究发现,至少28所高校在关闭孔子学院后,又建立了具有相似功能的新项目;另有12所高校曾尝试这样做。与此同时,58所高校继续与原来的中国合作高校保持密切关系,另有5所曾尝试维持这种关系。此外,还有5所孔子学院转移到了新的主办机构,另有3所曾尝试转移。 这组数据揭示了一个重要现象:孔子学院的“机构数量”下降得非常快,但与之相关的部分教育合作网络并没有同步消失。 一、从孔子学院到“后孔子学院” 孔子学院最初主要承担中文教学、中国文化活动以及部分教育交流功能。随着美国政策环境变化,一些高校关闭孔子学院后,并没有完全放弃中文教学,而是采取了不同的替代方式。 一种比较直接的方式是改名。...
2026-08-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