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运六年后,中朝国际列车重新启动,这背后有哪些战略考量? 文/毕研韬 2026年3月12日,中朝国际客运列车在停运约六年后恢复运行。自2020年初新冠疫情爆发以来,朝鲜采取了极为严格的边境封闭政策,几乎停止所有国际客运往来。此次北京-平壤与丹东-平壤两条铁路客运线路重新开通,意味着两国之间最重要的陆路人员通道恢复运转。表面上看,这是疫情后交通秩序恢复的一项常规措施,但若从区域政治和经济结构观察,这一变化可能释放出更为复杂的信号。 一、疫情周期结束与边境政策调整 2020年以来,朝鲜长期维持高度封闭的边境管理体系,对人员流动实施严格限制。在这一阶段,跨境贸易主要依赖货运列车,客运铁路和航空航线基本停摆。 近年来,随着全球疫情风险下降,朝鲜逐渐恢复对外交通联系。此前已经恢复部分对外航班以及有限的贸易往来,而国际客运铁路的重启,则意味着边境管理进入新的阶段。铁路客运不同于零散的商务通行,它涉及稳定班次和制度化的人员流动,因此通常被视为对外开放程度的重要指标。 从治理逻辑看,铁路也是一种较为可控的开放方式。相比航空和大规模旅游,铁路客运在班次、人员结构和边境检查方面都更便于管理。因此,恢复铁路客运既能够逐步扩大人员交流,又不会对国内安全和公共卫生体系形成过大压力。 二、经济因素:恢复中朝贸易循环 在经济层面,恢复国际列车也具有明显现实意义。长期以来,中国一直是朝鲜最大的贸易伙伴。中朝边境城市之间形成了相对稳定的贸易与物流体系,其中铁路运输占据核心地位。 疫情期间,边境封锁使人员流动大幅减少,许多贸易活动受到影响。虽然货运列车仍在运行,但商务人员、技术人员和服务人员的跨境往来明显受限,这在一定程度上制约了贸易效率。 客运列车恢复运行后,可以为商务谈判、技术交流和小规模经贸活动提供便利,从而改善贸易循环。对于朝鲜而言,这种人员往来有助于缓解部分经济压力;对于中国东北边境地区而言,也有利于恢复区域经济活力。 三、地缘政治背景:东北亚关系的微妙调整 更值得关注的是这一事件的地缘政治背景。近年来,东北亚地区的安全结构出现明显变化。在俄罗斯与乌克兰冲突持续的背景下,俄朝关系明显升温,两国在经济和安全领域的合作有所增加。这种变化在一定程度上改变了朝鲜的外交环境,使其在大国关系之间拥有更大的战略空间。 在这种背景下,中朝关系的稳定显得尤为重要。恢复国际列车,可以被视为双方在疫情后恢复正常往来的一个象征性步骤,同时也有助于维持长期形成的政治与经济联系。 需要指出的是,铁路本身并不会改变东北亚战略格局,但它能够反映地区关系的温度。交通通道的开放程度,往往与政治信任和合作意愿密切相关。因此,国际列车恢复运行可以被理解为一种“低强度外交信号”。 四、渐进式开放:朝鲜对外政策的延续 从更长时间尺度观察,朝鲜对外开放通常采取渐进方式。历史经验表明,其政策往往遵循“先贸易、后人员,再扩大交流”的路径。 在这一框架下,恢复国际铁路客运可能只是一个阶段性步骤。未来是否会进一步扩大人员往来,例如恢复更大规模旅游或增加航班,目前仍有不确定性。 不过,从政策节奏看,朝鲜似乎正在尝试在安全与开放之间寻找平衡。一方面维持较高的国内控制能力,另一方面逐步恢复对外联系。这种策略既可以降低外部冲击,也有助于在必要时迅速调整政策。 五、交通信号与区域结构 交通基础设施在国际关系中往往具有象征意义。铁路、航线和港口不仅是物流通道,也反映国家之间的合作程度。 在东北亚地区,跨境铁路一直具有特殊地位。它既是经济联系的重要载体,也在一定程度上承载着政治象征意义。国际列车的恢复,说明疫情时期形成的极端封闭状态正在逐渐结束,区域互动可能重新回到较为常态化的轨道。 当然,东北亚格局的核心仍然由安全结构、大国关系和经济体系决定。单一交通事件本身难以改变这些基本变量。但它至少说明,区域关系中某些长期被压缩的交流渠道正在重新打开。
2026-03-11中国已成为影响全球风险分布、产业重构与规则演进的关键变量。 文/毕研韬 在全球议程设置的视野中,中国已从“规模性存在”转化为“结构性变量”。国际社会的兴趣并非出于情绪性关注,而是源于现实层面的系统影响。无论是资本市场波动、技术链条重构,还是地缘政治平衡,中国都在多个关键节点发挥作用。若从政策讨论密度、智库研究产出、媒体报道频率与跨国企业决策逻辑等维度综合分析,可以看到七个持续性的关注焦点。 一、经济走势与增长质量 中国作为全球第二大经济体,其增长率变化往往引发全球资本市场联动。国际机构,如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与世界银行,对中国经济的预测通常会被各国央行与投资机构引用。外界关注的不仅是GDP总量,更是房地产风险处置、地方债结构、消费恢复力度以及高端制造业升级进展。 例如,当中国年度增长率在5%左右波动时,亚洲出口型经济体与大宗商品价格都会受到连带影响。国际社会对中国经济的兴趣,本质上是一种风险评估与机会判断。 二、科技能力与技术博弈 科技已成为大国竞争的核心变量。半导体、人工智能、量子技术与新能源产业,是观察中国长期竞争力的关键指标。围绕高端芯片出口限制的政策争议,涉及企业如NVIDIA,成为科技安全与产业政策交织的典型案例。 国际社会既关心中国能否实现关键技术突破,也关注全球技术体系是否会出现“分层化”或“阵营化”。技术能力的变化,直接影响供应链布局与全球产业结构。 三、外交姿态与地缘政治角色 中国在重大国际议题中的立场具有系统性影响。无论是在联合国多边框架内的投票行为,还是在金砖机制中的合作倡议,都被外界视为全球权力结构演变的信号。中美关系、中欧关系及周边外交动态,是长期观察的重点。 国际社会特别关注的是,中国在复杂冲突中的沟通方式与战略表达是否具有稳定性与可预期性。因为大国互动的误判成本极高。 四、社会治理与制度运行 疫情之后,外界对中国社会治理模式的研究显著增加。数字治理能力、公共政策执行效率以及社会稳定机制,成为比较政治研究的重要对象。国际社会关心的并非简单的政策强度,而是制度反馈机制是否顺畅、社会弹性是否充足。 制度运行的透明度与政策调整节奏,往往决定外界对中国长期稳定性的判断。 五、人口结构与长期潜力 人口负增长与老龄化趋势,是影响中国未来三十年发展路径的重要变量。劳动力供给、养老体系压力以及青年就业状况,都会改变经济增长模型。国际投资者通常将人口结构视为长期资本配置的重要依据。 人口问题并非短期波动,而是结构性约束。国际社会对这一议题的兴趣,源于对可持续性的评估。 六、文化影响力与叙事能力 随着影视作品、短视频平台与跨境社交媒体内容的传播,中国文化产品在海外的能见度上升。国际社会关注的不仅是文化输出规模,更关心价值表达方式与叙事逻辑是否具有跨文化解释力。 在全球传播竞争中,叙事能力决定国家形象的稳定度。文化影响力的扩展,往往比政策声明更具长期效果。 七、军事现代化与地区安全 中国军事现代化进程与区域安全动态,长期处于安全研究机构的核心议题。海空力量建设、导弹系统发展以及相关演训活动,直接关联亚太地区安全格局。外界关注的重点是透明度、战略意图与危机沟通机制是否完善。...
2026-02-16《无界传播》信息中心 资料截至2026年5月20日 一、报刊论文 1.毕研韬.“西藏事件与国际舆论引导”[J].《青年记者》,2008(9):64-65.已被12篇期刊论文、1篇博士论文、6篇硕士论文、1篇会议论文引用。台湾政治大学硕士论文引用。 2.毕研韬.“西藏危机与传播策略”[J].[香港]《传媒透视》,2008年5月号第5-7页 3.毕研韬.“就‘大西藏’专访桑东仁波切”[J].【美国】《北京之春》,2010年2月号 4.毕研韬.“西方人怎样解读西藏——专访旅居瑞典的作家茉莉”[J].【美国】《北京之春》,2010年10月号,第67-71页 5.杨洁、毕研韬.“黎族女装的表意原则”[J].《沈阳师范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2011(4):172-174 6.毕研韬.就“大西藏”专访西藏流亡政府首席噶伦桑东仁波切.载藏人行政中央外交与新闻部《“中间道路”的本质、历程及其成果》,2012年3月26日 7.Bi Yantao. “Written...
2026-05-202026年9月17日上午,中国(海南)-东盟2026智库论坛的重要活动之一——向海图强的形势与路径专题研讨会在海口举行。 作者:唐摩崖 发布时间:2026年9月17日 50位优秀论文作者应邀参加研讨会,其中20位作者围绕蓝色经济合作、海洋新质生产力培育、制度型开放等作交流发言。 海南大学国际传播与艺术学院毕研韬教授出席研讨会,并就中国-东盟经济合作的潜在风险与对策做了专题汇报,受到与会者认可与好评。这项研究是由毕教授与海南科技职业大学设计学院唐玥宸博士共同完成的。 本次论坛由海南省社会科学界联合会(海南省社会科学院)、中国南海研究院、华阳海洋研究中心联合主办。据悉,中国(海南)-东盟智库论坛已连续举办十届。
2026-09-17文/石敢当 中国新闻媒体在信息传递的过程中,往往承担着宣传政府政策和引导公共舆论的角色。这种新闻与宣传相结合的特点,与西方新闻媒体所强调的独立性、客观性和多元视角存在显著差异。西方观众在接触中国媒体报道时,会因其宣传性质而对报道的公正性和可信度产生一定的保留态度。 同时,中国的媒体在内容审查方面较为严格,特别是在敏感话题和政治新闻领域。相比之下,西方社会极为重视新闻自由、信息透明和独立报道,期望能够获取全面、无碍的信息。中国媒体的审查机制与西方的新闻价值观相冲突,这会导致西方观众对中国媒体报道的公正性产生一定的疑虑。 中国新闻媒体更注重集体主义、国家利益和社会稳定,强调国家引导和统一叙事,而西方新闻媒体倾向于个人自由和权利、批判性思维和多元声音的表达。这种差异使得西方观众更倾向于那些具有政府监督和多样性观点的报道,而中国媒体的统一化叙事和较少的批判性分析,在一定程度上难以与西方文化产生共鸣。 此外,中国对互联网的审查以及对某些西方平台的访问限制,也增加了西方观众直接接触中国新闻媒体的难度。这种信息壁垒可能加剧了误解和偏见,使得西方社会对中国媒体的认知往往来源于有限或间接的渠道,从而在一定程度上损害中国新闻媒体的公信力。
2025-02-20【《无界传播》编者按】《向导》是中国共产党创办的第一份中央机关报,1922年9月在上海创刊,1927年7月停刊,蔡和森为首任主编。它以宣传反帝反封建的民主革命纲领为核心,评述国内外时事、阐释革命主张、指导工农运动和革命统一战线工作,旗帜鲜明抨击帝国主义与封建军阀统治,广泛传播马克思主义革命思想。《向导》发行量巨大、影响遍及全国,是大革命时期中共最重要的舆论宣传阵地,被誉为当时中国革命的思想旗帜与舆论向导。以下是《向导》发刊词。—— 2026年5月3日 本报宣言——《向导》发刊词 (载于一九二二年九月十三日出版的《向导》第一期) 现在最大多数中国人民所要的是什么,我们敢说是要统一与和平。为什么要和平?因为和平的反面就是战乱,全国因连年战乱的缘故,学生不能求学,工业家渐渐减少了制造品的销路,商人不能安心做买卖,工人农民感受物价昂贵及失业的痛苦,兵士无故丧失了无数的性命,所以大家都要和平。为什么要统一?因为在军阀割据互争地盘互争雄长互相猜忌的现状之下,战乱是必不能免的,只有将军权统一政权统一,构成一个力量能够统一全国的中央政府,然后国内和平才能够实现,所以大家都要统一。我们敢说:为了要和平要统一而推倒为和平统一障碍的军阀,乃是中国最大多数人的真正民意。近代民主政治,若不建设在最大多数人的真正民意之上,是没有不崩坏的。 所谓近代政治,即民主政治立宪政治,是怎样发生的呢?他的精髓是什么呢?老老实实的简单说来,只是市民对于国家所要的言论,集会,结社,出版,宗教信仰,这几项自由权利,所以有人说,宪法就是国家给予人民权利的证书,所谓权利,最重要的就是这几项自由。所以世界各种民族,一到了产业发达人口集中都市,立刻便需要这几项自由,也就立刻发生民主立宪的运动,这是政治进化的自然律,任何民族任何国家可以说没有一个例外。十余年来的中国,产业也开始发达了,人口也渐渐集中到都市了,因此,至少在沿江沿海沿铁路交通便利的市民,若工人,若学生,若新闻记者,若著作家,若工商业家,若政党,对于言论,集会,结社,出版,宗教信仰,这几项自由,已经是生活必需品,不是奢侈品了。在共和名义之下,国家若不给人民以这几项自由,依政治进化的自然律,人民必须以革命的手段取得之,因为这几项自由是我们的生活必需品,不是可有可无的奢侈品。可是现在的状况,我们的自由,不但在事实上为军阀剥夺净尽,而且在法律上为袁世凯私造的治安警察条例所束缚,所以我们一般国民,尤其是全国市民,对于这几项生活必需的自由,断然要有誓死必争的决心。“不自由毋宁死”这句话,只有感觉到这几项自由的确是生活必需品才有意义。 现在的中国,军阀的内乱固然是和平统一与自由之最大的障碍,而国际帝国主义的外患,在政治上在经济上,更是箝制我们中华民族不能自由发展的恶魔。北京东交民巷公使团简直是中国之太上政府;中央政府之大部分财政权不操诸财政总长之手,而操诸客卿总税务司之手;领事裁判权及驻屯军横行于首都及各大通商口岸;外币流通于全国;海关邮政及大部分铁路管理权,都操诸外人之手;银行团及各种企业家,一齐勾串国内的卖国党,尽量吸收中国的经济生命如铁路矿山和最廉价的工业原料等;利用欺骗中国人的协定关税制度,箝制中国的制造业不能与廉价的外货竞争,使外货独占中国市场,使中国手工业日渐毁灭,为使中国永为消费国家,使他们的企业家尽量吸收中国的现金和原料,以满足他们无穷的掠夺欲;在这样国际帝国主义政治的经济的侵略之下的中国,在名义上虽然是一个独立的共和国,在实质上几乎是列强的公共殖民地;因此我中华民族为被压迫的民族自卫计,势不得不起来反抗国际帝国主义的侵略,努力把中国造成一个完全的真正独立的国家。 现在,本报同人依据以上全国真正的民意及政治经济的事实所要求,谨以统一、和平、自由、独立四个标语呼号于国民之前!
2026-05-03By Bi Yantao In 2025, with Donald Trump’s return to the White...
2025-04-23作者:毕研韬 时间:2026年6月5日 近年来,台湾议题的国际属性正在发生一种值得警惕的结构性变化:其影响范围不再主要局限于传统的西太平洋地缘空间,而是逐渐外溢至更广泛的印太乃至跨大西洋体系。一些原本与台湾距离较远的国家,包括部分欧洲国家,也开始在政策表述、安全评估甚至实际行动中,将台湾议题纳入自身利益与风险结构之中。这一变化并非单一事件驱动,而更接近一种持续累积的机制性转型。 一、从区域议题到跨区域议题 在较长时间内,台湾问题主要被理解为东亚安全结构中的核心变量,其分析框架集中于中美关系与西太平洋军事平衡。然而,随着全球供应链高度一体化,以及海上通道安全化上升,台湾议题的外部性开始显著增强。 这种外部性首先体现在经济层面。半导体产业链的全球分布,使台湾在高端制造环节中具有关键节点地位。由此带来的不是单一节点的产业依赖,而是跨区域产业系统的结构性关联。一旦相关链条出现扰动,其影响将跨越地理界限,直接传导至欧洲、日本及其他高度工业化经济体。 其次,海上通道与能源运输体系的安全问题,使台湾周边海域的稳定性开始被纳入更广泛的全球安全计算之中。台湾议题不再仅仅是“区域冲突风险”,而逐渐呈现为“全球系统稳定变量”。 二、利益结构的重新配置 在这一背景下,一些国家开始调整其对台湾议题的政策定位。从传统的“关注”或“表态”,逐步转向更具结构性的“利益嵌入”。 所谓利益嵌入,并非指直接介入冲突,而是指将台湾相关风险与本国关键利益领域进行制度化关联,包括安全战略评估、供应链韧性设计以及联盟协作机制等。 日本在安全政策中的变化较为典型。围绕西南诸岛安全与海上通道保障,其战略文件中对台海稳定的关注程度显著上升,并将其纳入国家安全整体评估框架之中。澳大利亚则更多从印太秩序与海上规则体系的角度,将台海稳定视为区域战略环境的重要组成部分。 与此同时,部分欧洲国家开始以“印太战略”或“全球供应链安全”为入口,将台湾议题纳入其对外政策讨论与行动之中。这种纳入体现为风险评估、技术依赖、经济安全政策结构性调整,甚至直接军事参与。...
2026-06-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