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闻自由、社会责任与民主参与,是西方新闻媒介规范理论的核心议题。然而,特朗普的新闻理念及其执政实践,正在挑战传统新闻规范的基本假设。 作者:毕研韬 | 发布时间:2026年10月14日 他一方面宣称支持新闻自由,另一方面频繁攻击批评性报道、限制部分媒体的采访准入,并试图重塑白宫记者团的运行规则。这不仅是总统与媒体之间的冲突,也提出了一个更深层的问题:当政治权力不再接受传统媒体的独立监督时,新闻自由应当如何得到保障? 一、从新闻监督到政治对抗 传统西方自由主义新闻理念强调,新闻媒体应当独立于政府,通过调查报道、事实核查和公开讨论监督公共权力。媒体与政府之间存在冲突,并不意味着新闻制度失灵;相反,独立监督本身就是新闻自由的重要价值。 特朗普则倾向于将媒体报道置于政治竞争的框架中理解。他反复使用“假新闻”标签批评他认为不公正的报道,并将部分主流媒体描述为具有政治偏见的对手。争论因此不再只是某篇报道是否准确,也涉及媒体机构是否可信、记者是否公正,以及谁有权界定公共事实。 特朗普并非否认新闻自由的原则。他多次声称支持自由新闻,但强调不支持他所认定的“假新闻”。2026年9月,他宣布禁止CNN、MS NOW和Politico记者进入白宫,理由是这些媒体报道充斥“虚构和谎言”。然而,美国联邦法官已要求恢复相关记者的白宫通行资格。法官认为,撤销记者资格的做法很可能侵犯宪法保障的新闻自由和正当程序权利。法官还指出,现有证据表明,禁令与特朗普不满这些媒体的批评性报道有关,而非政府后来提出的国家安全理由。案件仍在审理中。 这一案例揭示了特朗普新闻理念的核心矛盾:政府可以公开批评媒体,但当政府因媒体的报道立场限制采访权时,便可能触及新闻自由的宪法边界。 二、从普遍准入到选择性准入 传统新闻制度并不要求总统必须接受每一家媒体的采访,也不意味着所有记者都能进入白宫的每个场所,但在政府已经向媒体开放采访渠道的情况下,能否根据媒体的政治立场或报道内容区别对待记者,是另一个问题。 2025年2月,美联社因继续使用“墨西哥湾”这一长期通行名称,而未完全采用特朗普政府推动的“美国湾”名称,被限制参加部分总统活动。美联社认为,这是政府因其编辑选择而实施的报复,并提起诉讼。2025年4月8日,联邦地区法院法官裁定,白宫不能因为美联社拒绝采用特朗普要求的“美国湾”这一名称,就限制其记者参加向其他记者开放的采访活动,并下令恢复相关采访资格。但6月6日,联邦上诉法院暂缓执行这项初步禁令的大部分内容,仅保留涉及白宫东厅的部分。这使地区法院裁定的实际效力受到限制,相关法律争议仍在继续。 这场争议的意义超出了地名之争。它表明,政府与媒体的冲突可能从言论层面进入制度层面:政府不仅希望影响报道内容,还可能通过控制采访资格、记者团名额和现场信息获取机会,影响哪些媒体能够直接观察和报道总统活动。 白宫方面认为,记者进入总统专属活动属于有条件的准入,并非无条件的宪法权利。这一主张涉及现实的制度问题:有限的采访资源需要分配,而政府有权管理安全和空间限制,但资源管理与观点歧视能否混为一谈?真正的争议在于,准入规则究竟依据客观条件,还是被用于惩罚不受欢迎的报道。 三、从媒体中介到总统直接传播 特朗普新闻理念的另一特点,是高度重视总统直接面向公众传播信息的能力。他利用社交媒体发布政策、回应批评、攻击对手并设置新闻议程,绕过传统媒体的编辑筛选和解释环节。 这种传播模式改变了总统、媒体与公众之间的关系。传统新闻机构不再是政府信息抵达公众的主要入口,总统可以直接发布自己的叙事,并将媒体的质疑纳入政治对抗。对于政治传播而言,这提高了信息发布的速度,也增强了领导人对议题设置和表达方式的控制。 但是,直接传播不能替代独立新闻监督。总统发布的信息同样需要核实,政策声明也需要接受质疑。传统媒体的价值不仅在于转述政府说法,还在于调查其依据、补充背景、核对事实并追问责任。如果政治领导人将这些工作普遍视为敌意,直接传播就可能从补充新闻渠道转变为削弱独立监督的手段。 四、传统规范理论面临什么挑战? 特朗普的实践对西方三种传统新闻规范都提出了不同程度的挑战。 自由主义理论强调新闻自由和政府权力的边界。特朗普与媒体的冲突表明,政治领导人即使口头承认新闻自由,也可能对不利报道采取限制准入等措施。制度关键是政府是否允许媒体在不受报复的情况下行使监督职能。...
2026-10-14When observers are absent from China’s lived reality, more information may lead...
2026-05-04对中国而言,更现实的挑战不是消除所有差异,而是理解不同地区认知形成的结构性原因,并在此基础上建立更有效的沟通与理解机制。 文/毕研韬 在当今世界,很少有国家像中国这样,在不同地区引发如此明显的认知差异。根据Pew Research Center的跨国调查,在美国、日本、韩国等国家,对中国持负面看法的比例通常在70%-80%左右;在一些非洲和拉丁美洲国家,对中国持正面或中性看法的人群却明显更多。例如,在部分非洲国家的调查中,对中国持正面评价的比例超过60%。换句话说,在一些国家,中国被视为主要战略挑战,而在另一些国家,中国却被看作重要的发展伙伴。 为什么世界对中国的认知差异如此之大? 一、意识形态:价值体系差异的长期影响 在国际政治研究中,政治制度和价值体系往往会影响国家之间的相互认知。 一些跨国调查显示,在强调自由主义政治价值的国家,公众更容易从政治制度和人权议题评价其他国家。例如Pew Research Center的调查发现,在美国、欧洲和日本等国家,对中国的负面评价往往与对中国政治制度的看法相关联。 相反,在一些发展中国家,公众对中国的评价更少从制度差异出发,而更多从经济发展经验、基础设施合作或贸易机会等现实因素出发。这意味着,在不同社会中,人们评价中国的标准并不相同。...
2026-03-15文 / 唐摩崖 台海局势正悄然进入历史与现实交错的临界点。当“和平统一”不断被岛内政治现实蚕食,“不排除使用武力”成为大陆对外最清晰的信号时,一个不愿想象但不可回避的问题正在逼近决策与认知的核心: 台海一旦开战,结局将如何? 这不只是军事推演的问题,更是关于战略目标、国家意志、全球博弈和民族心理的多重叠加。本文尝试分析三种可能的战争结局,并对其实现概率做出初步评估。 结局一:全面统一,概率为65% 这是目前最有可能的结果。大陆已在军事、制度与心理层面完成准备,若决定开战,不会容忍“打而不统”或“中途止损”的结局。 大陆如选择动武,其目标不会是“惩戒台湾”或“局部控制”,而是实现国家完全统一。不达此目标,冲突即失其意义。 全面统一的实现可能建立在三方面:解放军迅速夺取制空制海权;“斩首行动”彻底摧毁台湾指挥体系;外部干预未能形成有效阻断。 必要时,北京可能不惜将台军主要抵抗力量与政府建筑彻底摧毁,以压缩战后整合成本。 统一后的政治治理、秩序恢复、岛内民意转化将是另一场“非军事战争”。大陆或将设立临时军政管制机制,随后推进行政重构与国家意识形态整合。...
2025-05-22Updated: May 9, 2026 Communication Without Borders (CWB) is an independent communication...
2026-05-09感谢热情的介绍。 首先,我要感谢马克龙总统举办此次活动,当然还要感谢昨晚美味的晚餐。晚餐时,马克龙总统看着我问我是否愿意发言,我说,总统先生,我来这里是为了享受美好的陪伴和免费的葡萄酒,但今天我必须通过自己的表现来赢得这些。 当然,我还要感谢莫迪总理的到来以及他对此次峰会的共同主办,也要感谢在座的各位的参与。 我今天早上来这里,不是要谈论人工智能的安全性,这是几年前会议的主题。我来这里是要谈论人工智能的机遇。 当像这样的会议召集起来讨论一项前沿技术时,我认为我们的反应往往是过于谨慎、过于规避风险。但我还从未遇到过一项技术突破,如此明确地要求我们做出截然相反的反应。 我们的政府——特朗普政府——相信,人工智能将在经济创新、就业创造、国家安全、医疗保健、言论自由等方面产生无数革命性的应用。现在限制其发展,不仅会让该领域的现有企业不公平地受益,还会使我们有生以来见过的最有前途的技术之一陷入瘫痪。 考虑到这一点,我今天想主要讲四点。 第一,本届政府将确保美国的人工智能技术继续成为全球的金标准,并确保我们成为其他国家——当然还有企业——在扩大自身人工智能使用时的首选合作伙伴。 第二,我们认为,对人工智能行业的过度监管可能会扼杀一个正在起飞的变革性行业,我们将不遗余力地鼓励促进人工智能增长的政策。我希望这种放松监管的风味能够渗透到本次会议的许多讨论中。 第三,我们坚信,人工智能必须免受意识形态偏见的影响,美国的人工智能不会被强行变成专制审查的工具。 最后,第四点,特朗普政府将为人工智能保持一条有利于劳动者的增长道路,使其成为在美国创造就业的有力工具。 我很赞同莫迪总理的观点。我真的相信,人工智能将促进人们提高生产力,它不会取代人类。它永远不会取代人类。我认为,人工智能行业的许多领导者在谈论对取代劳动者的恐惧时,真的错过了重点。我们相信,人工智能将使我们更加高效、更加繁荣、更加自由。...
2025-02-21文/毕研韬 过去十年,台湾的人口、产业、国际观、两岸认知都在同时转向,一个全新的台湾已经浮现。 一、人口断层与老龄化挑战 根据台湾当局统计,截至 2025 年 10 月,台湾 65 岁及以上人口占总人口比例已达 19.9%,逼近“超高龄社会”门槛。 与此同时,台湾总人口已连续多年自然负增长,新生儿数持续下滑。...
2025-11-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