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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播学

把国际传播视为信息压制:一种危险的认知偏差

作者:毕研韬   时间:2026年6月5日 在一些讨论中,国际传播被简化为“压制对手声音”或“削弱他者表达”。这种看法在传播实践中并非完全不存在,但若将其上升为对国际传播本质的定义,便会产生明显的认知偏移,进而影响策略判断与行动方式。 一、概念层面的错位:传播与压制并非同一逻辑 国际传播主要研究跨越国境的意义流动,其核心机制涉及信息生产、框架建构与解释权竞争。从学理上看,它更像一个“多中心意义系统”,而非单一主体控制信息输出的结构。 “压制”则属于另一类逻辑,其核心在于通过限制信息流动来降低对方的可见性。严格来说,这属于安全、冲突或极端政治环境中的信息对抗行为,而非国际传播的常规内涵。 将两者等同起来,本质上是把“解释竞争”误读为“表达消除”,从而在概念层面完成了一次不对称的替换。 二、认知结构的偏移:从竞争模型滑向零和模型 当国际传播被理解为信息压制时,认知模型从“竞争性共存”转向了“零和对抗”。 在竞争模型中,不同主体通过议程设置、叙事框架与符号体系争夺意义空间,彼此可以同时存在。而在零和模型中,一方的表达被默认为对另一方的消解性威胁。 这种转换会带来两个后果:一是忽视受众的自主解释能力,将受众视为被动接受者,而非意义的再生产者;二是使传播策略过度军事化,倾向于以防御或压制性手段应对复杂的舆论环境。 三、行动逻辑的偏差:从长期建设转向短期对抗 一旦国际传播被压缩为“压制对手声音”,策略选择往往会发生结构性变化。 长期性的信誉积累、跨文化理解建设、议题设置能力提升等路径,会被短期的对抗性操作所取代。传播被理解为即时效果问题,而非结构性关系建设问题。 这种偏差的危险在于,它可能在短期内制造“可见度提升”的假象,却在中长期削弱解释权的稳定性与可信度。 四、外部环境的误读风险:强化刻板印象的反向效应 在国际舆论环境中,“压制性传播”的标签一旦形成,往往会产生反向放大效应。 原因在于,国际传播并非单向输出系统,而是一个高度依赖信任结构的互动系统。当一个行为体被认知为试图压制他者声音时,其信息本身的可信度会遭遇系统性折扣,即便其内容具有事实依据。 换句话说,传播手段的认知属性,反过来会影响传播内容的接受程度,这正是“说服知识理论”的核心内涵。 五、结构性结论:国际传播的本质仍是解释权竞争 更准确的理解是,国际传播本质上是不同解释体系之间的长期竞争,而非信息流动的单向控制。 其关键不在于“让谁闭嘴”,而在于“谁的解释更具结构性说服力”,以及“谁能在跨文化语境中建立起稳定的意义连接”。 把国际传播简化为“压制对手声音”,在相当程度上继承了传统宣传观的认知结构,同时也受到安全逻辑与对抗性传播经验的共同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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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洲北美

爱泼斯坦档案:曾讨论建立清华大学美国分校

最新公布的爱泼斯坦档案显示:清华大学曾考虑设立美国分校。 文/《无界传播》信息中心 美国司法部于2026年1月30日公开了最新一批与杰弗里·爱泼斯坦(Jeffrey Epstein)相关的档案,包括电子邮件、文档和多媒体资料。这批文件中出现了2016年前后围绕清华大学拟在美国设立分校构想的多封邮件往来,反映了一段有关探索性讨论的过程。 根据哈佛大学校刊《The Harvard Crimson》以及司法部档案内容,2016年,丘成桐(Shing-Tung Yau)——当时长期在哈佛大学任教、后于2022年加盟清华大学——在一封电邮中表示,“清华大学正在认真考虑在美国这里设立分校”。他在邮件中称清华拟在波士顿地区建立一个分校,以加强中美学术交流。 随后,丘成桐起草了初步方案并作为中间人牵线。2016年11月,他将哈佛校友及主要捐助人陈乐宗(Gerald L. Chan)介绍给爱泼斯坦,认为陈可能对项目提供资金支持,并在邮件中写道陈“对这个项目感兴趣并愿意见面”。不久后,爱泼斯坦与陈乐宗在波士顿哈佛广场的一家餐厅会面,讨论相关构想。 档案还显示,丘成桐与另一位哈佛教授Martin...

传播学

中国共产党第一份中央机关报《向导》发刊词

【《无界传播》编者按】《向导》是中国共产党创办的第一份中央机关报,1922年9月在上海创刊,1927年7月停刊,蔡和森为首任主编。它以宣传反帝反封建的民主革命纲领为核心,评述国内外时事、阐释革命主张、指导工农运动和革命统一战线工作,旗帜鲜明抨击帝国主义与封建军阀统治,广泛传播马克思主义革命思想。《向导》发行量巨大、影响遍及全国,是大革命时期中共最重要的舆论宣传阵地,被誉为当时中国革命的思想旗帜与舆论向导。以下是《向导》发刊词。—— 2026年5月3日 本报宣言——《向导》发刊词 (载于一九二二年九月十三日出版的《向导》第一期) 现在最大多数中国人民所要的是什么,我们敢说是要统一与和平。为什么要和平?因为和平的反面就是战乱,全国因连年战乱的缘故,学生不能求学,工业家渐渐减少了制造品的销路,商人不能安心做买卖,工人农民感受物价昂贵及失业的痛苦,兵士无故丧失了无数的性命,所以大家都要和平。为什么要统一?因为在军阀割据互争地盘互争雄长互相猜忌的现状之下,战乱是必不能免的,只有将军权统一政权统一,构成一个力量能够统一全国的中央政府,然后国内和平才能够实现,所以大家都要统一。我们敢说:为了要和平要统一而推倒为和平统一障碍的军阀,乃是中国最大多数人的真正民意。近代民主政治,若不建设在最大多数人的真正民意之上,是没有不崩坏的。 所谓近代政治,即民主政治立宪政治,是怎样发生的呢?他的精髓是什么呢?老老实实的简单说来,只是市民对于国家所要的言论,集会,结社,出版,宗教信仰,这几项自由权利,所以有人说,宪法就是国家给予人民权利的证书,所谓权利,最重要的就是这几项自由。所以世界各种民族,一到了产业发达人口集中都市,立刻便需要这几项自由,也就立刻发生民主立宪的运动,这是政治进化的自然律,任何民族任何国家可以说没有一个例外。十余年来的中国,产业也开始发达了,人口也渐渐集中到都市了,因此,至少在沿江沿海沿铁路交通便利的市民,若工人,若学生,若新闻记者,若著作家,若工商业家,若政党,对于言论,集会,结社,出版,宗教信仰,这几项自由,已经是生活必需品,不是奢侈品了。在共和名义之下,国家若不给人民以这几项自由,依政治进化的自然律,人民必须以革命的手段取得之,因为这几项自由是我们的生活必需品,不是可有可无的奢侈品。可是现在的状况,我们的自由,不但在事实上为军阀剥夺净尽,而且在法律上为袁世凯私造的治安警察条例所束缚,所以我们一般国民,尤其是全国市民,对于这几项生活必需的自由,断然要有誓死必争的决心。“不自由毋宁死”这句话,只有感觉到这几项自由的确是生活必需品才有意义。 现在的中国,军阀的内乱固然是和平统一与自由之最大的障碍,而国际帝国主义的外患,在政治上在经济上,更是箝制我们中华民族不能自由发展的恶魔。北京东交民巷公使团简直是中国之太上政府;中央政府之大部分财政权不操诸财政总长之手,而操诸客卿总税务司之手;领事裁判权及驻屯军横行于首都及各大通商口岸;外币流通于全国;海关邮政及大部分铁路管理权,都操诸外人之手;银行团及各种企业家,一齐勾串国内的卖国党,尽量吸收中国的经济生命如铁路矿山和最廉价的工业原料等;利用欺骗中国人的协定关税制度,箝制中国的制造业不能与廉价的外货竞争,使外货独占中国市场,使中国手工业日渐毁灭,为使中国永为消费国家,使他们的企业家尽量吸收中国的现金和原料,以满足他们无穷的掠夺欲;在这样国际帝国主义政治的经济的侵略之下的中国,在名义上虽然是一个独立的共和国,在实质上几乎是列强的公共殖民地;因此我中华民族为被压迫的民族自卫计,势不得不起来反抗国际帝国主义的侵略,努力把中国造成一个完全的真正独立的国家。 现在,本报同人依据以上全国真正的民意及政治经济的事实所要求,谨以统一、和平、自由、独立四个标语呼号于国民之前!

亚洲

海南曾计划让外国游客使用脸书推特:文件发布次日被删

2018年6月21日,海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公开发布了《提升海南旅游国际化水平三年行动计划(2018-2020年)》。 这份文件旨在贯彻落实中央支持海南全面深化改革开放的精神,提出一系列提升旅游国际化水平的措施。其中最引人注目的一项,是计划在海口、三亚等重点旅游城市打造“外国游客集聚区”,允许外籍游客在集聚区内正常使用Facebook、Twitter、YouTube等国际主流社交媒体,以提升海南对国际游客的吸引力。 然而,文件发布后迅速引发激烈舆论反弹。大量网民批评该政策实质上制造了“对外国人的特殊待遇”,被讽刺为“现代租界”“歧视中国网民”。在强大舆情压力下,该文件于发布次日即被海南省人民政府网站下架删除,相关报道链接也陆续失效,成为海南自贸港建设初期一次短暂而备受关注的“政策闪现”。 这份“短命”的文件不仅记录了海南早期探索国际化的尝试,也折射出当时网络舆论生态与政策调整的微妙互动。特此转发文件全文,供读者存档与研究。 《无界传播》信息中心 2026年7月24日 以下是文件全文。 海南旅游国际化水平三年行动计划(2018-2020年) 海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 2018年6月21日 为进一步贯彻落实《中共中央 国务院关于支持海南全面深化改革开放的指导意见》(中发〔2018〕12号)、《国务院关于推进海南国际旅游岛建设发展的若干意见》(国发〔2009〕44号)、《海南省人民政府关于印发海南省提高旅游国际化水平和促进入境旅游发展实施方案的通知》(琼府〔2016〕2号),切实提升我省旅游国际化水平,特制定本行动计划。...

传播学

全球最新民调出炉:这些数据,中国国际传播界必须正视

今天,国家形象越来越取决于“你让人感觉是否安全、是否可预期、是否愿意真正合作”,而非仅仅取决于你物理上多强大。 作者:毕研韬  发布时间:2026年9月18日 近日,洛克菲勒基金会委托Focaldata开展的34国全球民调结果发布。这份覆盖3.5万余人的调查,给当前国际舆论场投下了一枚不小的石子:在“谁适合领导国际事务”问题上,加拿大以60%的舒适度位居第一,日本58%、澳大利亚55%,而美国和中国仅为39%、37%。更引人注目的是,61%的受访者相信:各国在没有美国或中国参与的情况下也能合作应对全球问题。 对中国国际传播者来说,这些数据不应被简单归为“又一份民调”,而需要严肃对待。 一、最刺眼的数字:领导力信任的落差 调查中,人们对“哪个国家发挥领导作用更让人安心”这个问题,清晰地排出了一个顺序:加拿大、日本、澳大利亚、欧盟、英国、联合国,然后才是美国和中国,俄罗斯垫底。 值得注意的是,发展中国家与发达国家对中国的态度存在明显分裂——发展中国家受访者中53%对中国发挥领导作用感到安心,而在富裕国家,这一比例仅为23%。 对中国国际传播而言,这是一个提醒:硬实力和经济体量的增长,并不能自动转化为“让人安心”的领导力形象。在相当一部分国际公众眼中,可信度、可预测性和低冲突感,正在成为比“强大”更被看重的品质。 二、61%的“去超级大国”倾向 另一个具有启发意义的数据是:61%的受访者支持“没有美中参与的国际合作”。这并非简单的反美或反中情绪,而是对当前超级大国主导模式信任度下降的反映。 过去多年,国际传播常围绕“中美博弈”“两极格局”展开叙事。这份调查显示,全球公众中已有相当比例的人,开始设想甚至期待一种“中等强国协调”的合作方式。加拿大总理卡尼所倡导的“中等强国”路线,在调查中获得基金会方面的公开肯定,这并非偶然。...

北美欧洲

俄乌战争最终将以谈判结束

俄乌战争已经持续四年多,战场仍在变化,双方都在寻求军事突破。但如果从战争整体结构观察,可以得出一个明确判断:俄乌战争最终将以谈判结束,而不会以一方军事击败另一方结束。这不是对战争何时结束的预测,而是对战争终局性质的判断。 作者:毕研韬  发布时间:2026年10月9日 一、俄罗斯难以彻底击败乌克兰 俄罗斯拥有更多的战略资源和更强的战争动员能力,但长期战争已经证明,军事优势并不意味着能够迅速实现政治目标。 乌克兰虽然面临兵员、装备和财政压力,但仍然能够坚持作战,并得到欧洲等国家支持。英国目前已经承诺向乌克兰提供250亿英镑支持,其中军事援助达到160亿英镑。 因此,俄罗斯可以继续推进战线、扩大打击,但要通过军事手段彻底解决乌克兰问题,难度依然很大。 二、乌克兰也难以军事击败俄罗斯 反过来,乌克兰能够抵抗,并不意味着能够最终击败俄罗斯。 乌克兰可以通过反攻、无人机和远程打击不断提高俄罗斯的战争成本,但要实现全面收复失地,并迫使俄罗斯接受战略性失败,需要形成持续的战略突破能力。这与取得局部战场优势是两个不同的问题。 尤其值得注意的是,俄罗斯并非孤立作战。 三、中国因素决定俄罗斯不能轻易被打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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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息安全的边界:过度管控正在引发新的安全风险

管控越严,就越安全?还是相反?信息安全不仅取决于防范风险信息的能力,也取决于一个社会能否建立可信、开放和具有韧性的信息生态。 作者:毕研韬  发表时间:2026年7月24日 在数字时代,信息已经成为社会运行的重要基础资源。随着人工智能、社交媒体和国际竞争的发展,各国越来越重视信息安全治理。然而,信息安全治理也存在一个重要边界:如果安全逻辑不断扩大,过度管控正常的信息交流和社会信息需求,就可能产生新的治理风险。 一、信息是现代社会的重要基础资源 人类社会的发展始终伴随着信息传播方式的变化。 在农业社会,信息主要依靠人际传播;在工业社会,大众媒体成为社会信息流动的重要渠道;进入数字时代,互联网使信息成为连接社会、推动创新和影响认知的重要基础。 信息对现代社会的重要性,不仅体现在新闻传播领域,也体现在公民认识社会、参与公共事务、做出个人决策、理解外部世界。 从这个意义上说,信息不仅是一种传播资源,也是一种社会生活资源。 正如空气和水满足人的生理需求,信息满足人的认知需求。一个社会如果缺少健康的信息环境,就可能影响公众认识世界和参与社会的能力。 因此,任何信息治理体系都需要面对一个基本问题:如何在保障安全的同时,满足社会合理的信息需求? 二、信息安全治理具有现实必要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