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岁将至,回望2025年,人类并未踏入一个愈发澄澈简单的世界。相反,世界正鲜明地呈现出一幅复杂图景:共识如退潮之水,愈发稀缺难寻;分歧似燎原烈火,愈发显性张扬;不确定性则如幽灵,成为生活的常态。不同国家、制度与文明间的张力相互纠缠、层层堆叠,在公共讨论的舞台上,情绪每每抢先于事实亮相,立场常常优先于理解作祟,这般景象愈发凸显。 在这样的时代大背景下,“理解”不再是一种自然而然、水到渠成的结果,而逐渐演变成一种需要我们刻意维护、用心培育的珍贵能力。信息如汹涌潮水般高速奔涌,本以为会拉近人与人之间认知的距离,实则不然,它并未自动搭建起心灵相通的桥梁;算法似无形之手,依据我们的喜好推送内容,本以为能为我们呈现全面真实的世界图景,可结果却事与愿违,它未必总能拓宽我们的视野。相反,标签化、简单化以及情绪化的判断,如同无形的枷锁,不断挤压着人们耐心倾听、认真思考的理性空间。许多误解的产生,并非源于刻意的敌意,而是源于对复杂现实的过度简化,就像用简单的线条去勾勒一幅绚丽多彩的画卷,必然会失去许多细腻的笔触和丰富的内涵。 正是在这种低共识的时代语境中,理解的价值愈发凸显、尤为重要。理解并不意味着在立场上的完全一致,更不意味着要放弃彼此之间的分歧。它意味着在做出判断之前,我们愿意多花一些时间去探寻事实与真相,多一份同理心去体悟一种他人的处境,多一种开放的心态去接纳一种未知的可能性。理解是一种克制的理性,是在分歧的荆棘丛中避免误判的利刃,是在对立的悬崖峭壁间降低冲突烈度的缓冲带,是维护社会和谐稳定的重要基石。 《无界传播》正是在这样充满挑战与机遇的现实背景下,坚定地持续展开既定的探索之旅。我们并不企图为复杂多变的世界提供现成的、一劳永逸的答案,也无意充当各种立场的最终裁决者。我们努力做的,是在这个高度情绪化的公共空间中,精心保留一块有利于思考与对话的认知净土。通过拆解那些固化已久的叙事模式,如同打破禁锢思想的牢笼;呈现多元的视角,如同打开一扇扇通往不同世界的窗户;强调事实与语境的重要性,如同为人们在纷繁复杂的信息海洋中点亮一盏明灯。我们希望为理解创造更好的条件,为人们搭建起沟通的桥梁,而不是为对立制造新的燃料,让矛盾的火焰越烧越旺。 在过去的一年里,国际局势的风云变幻再次给我们敲响了警钟:真正深刻而潜在的风险,往往不仅仅来自冲突本身,更来自对冲突成因的系统性误判。当我们的理解能力逐渐下降,世界就更容易被推向非此即彼、非黑即白的简单逻辑陷阱之中,而当理解被不断削弱,理性讨论的空间也会随之像被挤压的气球一样越来越小。正因如此,传播不仅仅是一种信息的简单传递,更关乎认知的塑造与公共理性的存续,它如同春风化雨,滋润着人们的心灵,引导着社会的进步。 面向2026年,《无界传播》将继续坚定不移地秉持去标签化、去情绪化、去简单化的传播取向。我们愿意为理解付出足够的耐心,如同守护一颗珍贵的种子,等待它生根发芽、开花结果;为复杂保留广阔的空间,让各种思想在这里自由碰撞、交融;为事实争取宝贵的时间,让真相在岁月的沉淀中逐渐浮出水面。我们坚信,即便共识难以在短时间内迅速达成,但理解本身依然具有强大的力量,它能够像温暖的阳光,融化误解的坚冰;像轻柔的微风,缓和紧张的气氛;为更具建设性的对话奠定坚实的基础,让不同的声音在理解的和弦中奏响和谐的乐章。 新年之际,我们并不奢望世界能够迅速达成一致,如同不可能在一夜之间让所有的花朵同时绽放;也不预设分歧会自动消解,如同不可能期待所有的矛盾都能自行化解。我们期望的,是在这不可避免的差异之中,人们仍然愿意放慢判断的速度,多一点审慎的思考,少一点情绪的冲动;多一点耐心的倾听,少一点轻易的定性。若理解能够在低共识时代得以延续和传承,文明之间、社会之间乃至个体之间的沟通,就仍然保有向前的希望和可能,如同在黑暗中点燃的明灯,照亮我们前行的道路。 新的一年,愿理解的光芒不被情绪的阴霾遮蔽,在人际交往里恒久绽放;愿理性的旋律不被偏见的噪音干扰,于社会生活中长久回荡。 恭祝新年快乐! 《无界传播》总编辑 毕研韬 2026年元旦
2025-12-30归还中国文物既关乎历史正义,也受制于联合国公约等国际规则框架,其关键不在情绪表达,而在于如何将正当诉求转化为具有国际说服力的规则语言。 文/唐摩崖 2026年5月2日发布 一、问题的提出:从情绪争议到规则分析 近年来,西方归还中国文物议题在公共舆论中持续升温。一方面,个别西方国家与博物馆开始释放出开放的返还信号;另一方面,中国舆论中出现了明显的情绪化表达,将复杂问题简化为“正义与不正义”的直接对立。 这种表达并非毫无根据,但如果停留在道义愤怒层面,容易遮蔽一个更关键的问题:文物归还在当代国际体系中,究竟是如何被界定、约束与推进的?换言之,归还中国文物,首先是一个“规则问题”,其次才是“情绪问题”。在这一点上,1970年UNESCO公约Convention on the Means of Prohibiting and...
2026-05-02China Media Project (台北办公室)的报告指出,中国国际传播体系正从“中央主导”走向“多层级参与”,呈现出一种被称为“Centralization+”的新结构。 文/毕研韬 2026年2月12日,一份题为《Centralization+:Understanding China’s Transforming Strategy for Global Information...
2026-03-28文/唐摩崖 12月5日,应海口市外事办公室邀请,海南大学国际传播与艺术学院教授、察哈尔学会高级研究员毕研韬为全市近70名涉外干部作题为《海南自贸港国际传播的底层逻辑》的专题讲座。本次授课旨在为海口在更高水平开放背景下破解国际传播难题、提升治理者的全球沟通能力提供深度启发。 毕教授结合多年国际传播研究,从三个核心问题切入:意义如何生成、海南国际传播面临哪些挑战、如何突围。他指出,意义从来不是孤立存在的,而是在符号、语境与社会互动中不断被协商、建构和重塑的。毕教授用大量形象案例阐释“意义多元、开放、动态”的基本规律,强调国际传播必须理解不同国家的知识结构、价值框架与文化习性。 在分析海南国际传播的主要障碍时,他提到三个关键瓶颈:不了解国际涉华生态、不懂传播规律,以及人为因素导致的各种问题。他指出,国际舆论生态的“信息茧房”、算法固化、群体极化等现象,使得许多受众即便接收大量信息,也未必更接近事实。他强调,缺乏传播素养的沟通往往“投入越多、形象越差”,成为不少地区和机构的现实困境。 在“突围”部分,毕教授从政策空间、国际环境、资源调度等结构性条件出发,提出“提升国际传播效能的核心在于改善治理者的素养结构”。他重申,一个地区和国家的形象建设80%取决于创造性工作,15%取决于系统性协作,只有5%归功于传统意义上的传播。他特别强调,决策者与管理者提高对专业人才的识别是提升国际传播效能的基本前提。 讲座内容体系化、前瞻性强,既有理论深度,又紧扣海南自贸港实践需求,获得参会人员一致好评。大家普遍认为,报告帮助厘清了国际传播的认知根基,为海口在新阶段提升国际传播效能提供了重要方法论支撑。
2025-12-05Dear Ambassador Perdue, Congratulations on your appointment as the United States Ambassador...
2025-05-10当欧洲在慕尼黑讨论自身安全未来时,中国已成为七成核心议题背后的关键变量。 文/毕研韬 第62届慕尼黑安全会议于2026年2月13日至15日在德国慕尼黑召开,来自120多个国家的政要、专家与安全界人士参会。会议在全球战略持续震荡、跨大西洋联盟面临深刻调整的背景下展开,被认为是检视当前国际安全格局走向的年度关键论坛。 一、“破坏性政治”与全球秩序的诊断 慕安会主办方在会前发布的《2026年慕尼黑安全报告》以“破坏性政治”为分析框架,认为世界主要安全与治理机制正受到来自内部和外部的双重冲击,传统规则基础受到侵蚀。报告特别指出,国际体系的不稳定性正在上升,各方在合作与竞争之间的张力加剧。 二、对跨大西洋关系的重新校准 跨大西洋合作是本届会议反复被提及的主题。大会开幕时,会议主席沃尔夫冈·伊辛格指出当前美欧关系处于十字路口,传统的合作模式正在被重新审视。多个欧洲国家领导人呼吁美国回归理性联盟政策,同时强调欧洲应在北约内部增强话语权和责任分担。 三、对欧洲防务自主性的探索 德国总理默茨与法国总统马克龙在会议期间就加强欧洲防务自主性进行了实质磋商,包括对欧洲核威慑机制的可能性展开对话。这一系列讨论反映出在美国战略重心转向印太的背景下,欧洲在安全保障上寻求更大独立性。 四、北约角色与联盟机制的未来 北约在会议中依然是核心议题,北约秘书长吕特强调欧洲在未来安全架构中需要承担更重要的角色,强调增强联盟内部协调的必要性。与会各方就如何调整北约以应对新的地缘战略挑战进行了广泛对话。 五、俄乌战争的战略走向...
2026-02-14目前,流亡藏人的象征体系与制度合法性来源的再配置过程仍在持续。 文/毕研韬 2026年4月28日更新 引言:当下流亡藏人的权力再配置 在全球跨国流亡社群治理视野中,“流亡藏人政治体系”一直处于一种特殊的组织形态:既不属于主权国家政治体系,也不同于一般国际非政府组织,而是在宗教传统、身份认同与跨国社群网络三者交织基础上形成的复合型结构。 2026年的流亡藏人选举,是这一体系持续制度化进程中的一个阶段性节点。在达赖喇嘛政治象征功能逐步弱化背景下,制度性机制的作用正在受到更多关注。 因此,这一选举的意义不在于单一政治结果,而在于观察一个跨国流亡社群如何在象征中心逐步退场的条件下,依靠制度机制维持内部协调与组织延续能力。 一、制度结构:跨国社群的组织化治理形态 2026年流亡藏人选举仍由“藏人行政中央”(CTA)组织实施,而选举包括司政(Sikyong)选举与议会选举两部分。 司政是CTA的行政首脑,通过普选产生,承担行政协调与对外代表功能;议会由45名议员组成,按地区、宗教传统与海外社群结构分配席位。 从结构上看,该体系具有三个核心特征: 一是跨国分布性。选民分散于约30个国家与地区,缺乏统一政治空间。...
2026-04-2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