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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际传播学者应具备8项基本素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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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际传播不只是“讲好故事”的技术,也不只是地缘博弈的工具,它要求研究者同时具备理解世界、理解传播和进入现实的综合能力。

作者:毕研韬  发布时间:2026年9月26日

国际传播正在成为理解国际关系、国家发展和全球社会的重要入口。与此同时,这一领域也越来越容易被简单化:有人把国际传播理解为“讲好故事”,有人把它等同于跨文化传播,也有人将其视为国家形象塑造或舆论竞争,甚至有人将其理解为地缘博弈的工具。

这些理解都触及国际传播的某个侧面,却不足以构成完整的学科视野。如简单化理解国际传播,在理论上存在局限,在实践中则可能产生偏差甚至带来负面后果。

今天,国际传播学者面对的不是一个单纯的媒介问题,而是一个由国际政治、经济、社会、文化和数字技术共同构成的复杂系统。

因此,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国际传播学者,需要具备超越单一学科和单一叙事的综合素养。具体而言,应努力获取以下八项基本素质。

一、国际政治与国际关系素养

国际传播不是发生在真空中的信息交换,而是发生在国家利益、权力关系、地缘政治和国际制度之中的社会实践。国家为什么传播、向谁传播、传播什么,以及传播为什么产生不同效果,往往都与国际政治环境密切相关。

因此,国际传播学者至少应理解国际体系、权力政治、软实力、公共外交、战略叙事、国际安全和全球治理等基本概念。只有把传播现象放回真实的国际关系之中,才能避免把复杂的政治问题简单化为传播技巧问题。

二、传播学与跨学科理论素养

国际政治是国际传播的结构性背景,而传播学是国际传播学者的专业根基。

国际传播学者不能只会分析国际政治,也必须能真正理解传播的基本规律,包括媒介、受众、框架、议程、认知、说服、信任、舆论、社会网络以及意义建构等。

与此同时,国际传播本身具有高度跨学科特征。政治学、国际关系、社会学、心理学、文化研究、经济学和区域研究,都可能成为解释具体传播现象的重要知识工具。

三、全球视野与去中心化能力

国际传播研究尤其需要警惕“中心化”思维。

所谓全球视野,并不是简单地增加几个国家作为研究对象,而是能够意识到世界存在多个知识、权力和经验中心。既不能把西方经验自动视为普遍标准,也不能以任何单一国家或文明的经验解释整个世界。

真正的全球视野,是能够从不同主体的位置观察同一个传播事件,理解不同社会对安全、利益、秩序、公平和正当性的不同理解。

四、跨文化与区域研究能力

全球视野解决的是“如何看世界”,跨文化和区域研究解决的则是“能否真正看懂一个具体社会”。

国际传播中的“受众”从来不是一个抽象概念。不同国家的历史记忆、政治制度、宗教传统、社会结构、媒体生态和文化心理,都会影响人们对同一信息的理解。

因此,语言能力固然重要,但仅仅掌握外语还不够。真正成熟的国际传播研究,需要进入具体区域和社会的历史与现实之中。

五、实证研究与证据判断能力

国际传播是一个高度容易受到立场影响的研究领域,因此尤其需要证据意识。

学者必须能够区分事实、数据、当事人的解释、媒体叙事和研究者自己的判断;同时知道不同研究方法能够回答什么问题,又不能回答什么问题。

调查、访谈、文本分析、实验、网络分析和计算传播等方法都只是工具。更重要的是建立一种证据意识:结论的强度不能超过证据本身所能够支持的程度。

六、数字媒介与技术政治素养

数字平台、算法、人工智能和数据基础设施正在改变国际传播的基本结构。

过去我们更多关注“谁传播什么”,今天还必须追问“谁控制传播基础设施”“谁决定什么能够被看见”“谁掌握数据”“算法如何影响信息分发”。

因此,国际传播学者需要理解平台政治、算法治理、人工智能生成内容、数字主权以及全球信息基础设施等问题。技术已经不只是传播工具,而正在成为新的传播权力结构。

七、学术独立与知识生产能力

国际传播研究不能成为任何一方的宣传工具,也不能因为反对一种叙事,就自动成为另一种反叙事工具。

学术独立并不意味着没有价值判断,而是不能让预设立场取代事实、证据和逻辑。真正的学术独立,是在复杂的国际政治环境中保持必要的分析距离。

最终,一个国际传播学者不能只是传播已有观点,更应该提出问题、发现机制、形成概念并生产能够解释现实的新知识。

八、国际项目实践能力

国际传播最终是一种现实实践。因此,一个成熟的国际传播学者,最好能够成功运营或者深度参与过一个具有较大国际影响力的项目。

项目实践会让研究者真正面对跨文化协调、国际合作、利益相关者、资源配置、传播风险、舆情变化以及不可预期的突发事件。

它也会提醒研究者:理论上成立的传播方案,并不意味着在现实世界中一定能够运行。

国际项目实践的价值,不只是增加“实践经验”,更重要的是让学者获得一种来自真实世界的知识,并用实践反过来修正理论。

结语

国际传播不是国际政治的附属领域,也不是传播技术在国际场景中的简单应用。它是一种深嵌于国际政治、社会、文化和技术结构之中的跨境意义生产与关系建构活动。

因此,国际传播学者既要懂政治,也要懂传播;既要看见权力,也要理解文化;既要掌握理论和方法,也要进入真实世界。

归根到底,国际传播学者需要具备上述八种能力。

这八项素质共同构成的,不只是一个研究者的知识结构,更是一种观察世界、理解世界和参与世界的能力。

毕研韬系海南大学国际传播与艺术学院教授,主要研究国际传播、国际冲突与和平。本文仅代表作者个人观点,不代表所在机构之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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