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毕研韬 发布时间:2026年10月8日 日本政府、防务部门和主要智库对中国国际传播的判断已经改变变化,开始把中国国际传播视为影响他国认知、社会和政策环境的国家战略能力。 一、日本把中国国际传播看成“塑造环境”的能力 2026年日本《防卫白皮书》把信息战定义为:在没有发生武装冲突的情况下,通过虚假信息和战略性信息发布影响他国舆论和决策,并据此为本国创造有利的安全环境。该文件认为中国通过媒体、社交平台等渠道,试图构建有利于自身的信息环境。 二、日本认为中国国际传播的目标是争夺国际议题的解释权 日本防卫研究所把中国对外宣传目标概括为三个:提升中国形象和政策支持度;反驳对中国不利的信息;在特定情况下影响他国社会和政治。其分析还特别强调中国通过官方媒体向世界传播“中国的叙事”。 由此可以看到,日本担心的是中国能否改变国际社会理解问题的方式。一旦议题定义、因果解释和责任归属发生变化,传播便会进入国际政治中的议程设置和认知竞争。 三、日本把中国国际传播纳入国家安全框架 日本防卫省已经将“认知战与战略传播”作为防卫能力转型的重要议题。2026年防卫白皮书提出,到2027年,日本形成能够应对信息战的能力,并建设信息自动搜集、分析以及战略发布机制。 日本防卫研究所明确提出,日本需要提高针对中国认知行动的防御和反制能力,而且不能仅依靠防卫省和自卫队,还需要政府、产业界和学术界共同参与。 这表明,在日本的战略认知中,国际传播已经与军事、网络、情报等传统安全领域发生连接。传播不再只是“软”的问题,而被视为国家竞争的一部分。 四、日本警惕中国的传播能力与社会网络、政治行动结合后产生的影响 日本防卫研究所2026年的分析已经不再把中国宣传、社交媒体操作和统一战线工作完全割裂,而是将其放在同一认知领域中观察,并认为有关活动可能利用目标社会既有的分歧和矛盾。 日本国际问题研究所近期关于中日关系的研究,把中国面向日本社会的多语种传播与“信息战”“认知战”联系起来。 这里反映出日本战略界的一个重要变化:它关注的已经不是传播信息本身,而是信息进入社会网络之后是否能够形成关系、影响态度并进一步影响政治行为。 五、日本不认为中国的国际传播有效 日本防卫白皮书明确指出,中国、俄罗斯等国的认知领域活动并不必然取得很高效果。日本国际问题研究所2026年的中国研究同样指出,中国面向日本社会的相关认知活动目前并未产生预期的广泛效果。 六、日本对中国国际传播的关注,正在反过来推动日本的战略传播转型 日本外务省近年来已经将战略传播作为外交的重要组成部分,同时加强信息搜集、分析、海外媒体沟通以及应对外国信息操纵的能力。 2025年《外交蓝皮书》明确提出,日本需要通过政府、媒体、智库和社会组织共同增强应对信息操纵的韧性。 2026年日本防卫省专门将“认知战与战略传播”列入防卫能力转型议程。 因此,日本正在形成一个新的战略逻辑:研究中国传播,不只是为了理解中国,更是为了重构日本自身的传播、情报和认知防御体系。...
2026-10-08中国公众对外部风险保持警惕,却不拒绝合作;偏好和平解决问题,却接受特定条件下的强制手段。 作者:毕研韬 发布时间:2026年10月7日 2026年10月2日,美国卡特中心与艾默里大学联合发布China Pulse最新调查结果。这份调查面向中国(特指中国大陆,下同)公众,涉及中国社会对美国、台湾、俄罗斯、伊朗以及国际安全等问题的看法。与其说这是一份简单的对外态度调查,不如说它呈现了中国公众国际心理中的几个重要张力。 一、国际自信心超强,但警惕外部风险 93%的受访者认为中国比其他国家更强大。特朗普与习近平今年5月会晤前,这一比例为89%;会晤后升至95%。这意味着,对中国国际实力的高度自信已经成为此次调查中非常突出的共识。 但这种实力自信并没有带来相应程度的安全感。72%的受访者仍认为美国构成中国国家安全威胁。在具体威胁来源中,85%指向美国介入台湾问题,78%指向美国国际经济政策。值得注意的是,认为美国民主、人权影响构成威胁的比例还从上一轮的28%升至40%。 二、对美国评价很低,却不拒绝中美合作 中国公众对美国的平均好感度只有32分(满分100分),与上一轮的33分基本持平。72%认为美国是国家安全威胁,其中对台湾和国际经济政策的担忧尤其突出。 与此同时,73%的受访者支持中美在贸易和经济领域开展合作,68%支持科技与创新合作,64%支持全球安全合作。教育合作反而只有33%,成为调查列出的合作领域中支持率最低的一项。 这说明,在中国公众那里,“是否喜欢美国”和“是否认为中美有合作必要”可能已经成为两个相对独立的问题。 这种区分也体现在对其他国家和地区的评价上。台湾好感度为61,俄罗斯59,新加坡49,欧盟40,美国32,日本19。至少从这组数据看,中国公众并没有简单地把所有西方国家视为同一个整体。 三、希望和平解决台湾问题,却不排斥特定条件下使用强制手段 台湾问题呈现出更为复杂的态度结构。 一方面,中国公众明显偏好非军事方式。83%支持加强两岸文化交流,82%支持促进两岸经贸往来,72%支持便利台湾居民在大陆学习、工作和生活;支持通过正式谈判和平解决两岸问题的比例,从上一轮的52%升至66%。同时,51%的受访者认为使用武力只会使两岸问题更加复杂。 另一方面,这并不意味着中国公众完全排斥强制手段。假设台湾正式宣布独立,77%支持攻击金门、马祖,59%支持海上封锁,56%支持经济制裁,约四分之一支持全面军事攻击。尤其值得注意的是,5月中美峰会之后,支持全面军事攻击的比例从21%升至29%,18至39岁人群则从17%升至34%。 因此,这里的关键并不是简单的“主战”还是“主和”,而是和平偏好与条件性强制同时存在。在现状下,和平交流、经济联系和谈判获得较高支持;一旦受访者设定的情境发生根本变化,对强制手段的接受程度则明显上升。 这种“条件性”同样出现在其他国际安全议题中。对于伊朗战争,60%支持中国推动调停,54%支持加强与伊朗的经济贸易,但支持提供武器的只有23%,支持直接提供军事支持的仅15%。与此同时,支持中国海军保护霍尔木兹海峡商业航运的比例达到59%。对俄罗斯也是如此:62%支持即使面对西方制裁仍与俄罗斯开展经济合作,但支持派遣中国军队援助俄罗斯的仅约五分之一。 结语:中国社会对外心态日趋复杂 真正值得关注的,并不是中国公众究竟“更强硬”还是“更温和”,而是他们判断国际问题的方式正在发生变化。对一个国家的好恶,可以与对具体合作的判断分离;对和平的偏好,可以与特定条件下对强制手段的接受分离;对中国实力的信心,也可以与对外部风险的警惕同时存在。这意味着,中国公众的国际心理越来越难以用单一的“亲谁-反谁”“主战-主和”来解释。 这对国际传播尤其重要。传播者如果只看到公众态度的表层结果,很容易把“低好感”理解为“拒绝合作”,把“实力自信”理解为“对外强硬”,把“支持和平”理解为“排斥一切强制手段”。此次调查提醒我们,真正需要理解的不是公众站在哪一边,而是他们依据什么条件形成判断、如何权衡利益与风险,以及什么因素会促使这种判断发生变化。 从这个意义上说,这份调查的价值并不只是告诉我们“中国人怎么看世界”,更提供了一个观察中国社会国际心理变化的窗口:随着中国国际地位上升,中国公众面对外部世界的心理结构可能正在变得更加复杂——自信不再意味着无风险感,合作也不意味着认同,和平也不意味着放弃底线。理解这种复杂性,或许比简单判断中国社会“越来越强硬”更接近真实。...
2026-10-07这三部书体现了中国学者最初主要是“向外看”——通过研究美国实践来理解战略传播概念。 作者:毕研韬 发表时间:2026年10月6日 在北约战略传播卓越中心(StratCom COE)的官方学术期刊Defence Strategic Communications第10卷(2021年春-秋季号)中,Aurelio Insisa发表了一篇题为China’s Discourse on Strategic Communications: Insights into PRC External Propaganda的长文。该文系统梳理了2006年至2021年间中国大陆学术界对“战略传播”概念的引入、讨论与演变,并将其置于中国对外宣传体制变革的大背景之下。Aurelio Insisa现为德国墨卡托中国研究中心(MERICS(Mercator Institute for China Studies)高级分析师。 文章特别指出,中国大陆最早出版的三部战略传播学术专著出现在2008年至2014年间。这三部著作共同代表了中国学界引入战略传播概念的初期阶段,主要聚焦于解释美国战略传播的兴起与演变。...
2026-10-06地方需要的是舆论斗争型专家,还是国际沟通型专家?是“有名的人”,还是“真正懂国际传播的人”? 作者:毕研韬 发布时间:2026年10月5日 公开资料显示,四川、江苏、重庆、河南、陕西、江西、浙江、西藏、广西、海南等10个省和自治区先后聘请了国际传播顾问或咨询专家(如有遗漏,欢迎补充)。 地方聘请国际传播专家是一个积极变化,但地方究竟需要什么样的国际传播专家? 一、国际传播不能“一套方案走天下” 不同地方的国际传播任务不尽相同。 对江苏、浙江、陕西、河南、江西等省份而言,国际传播更多服务于高水平开放和地方发展,包括招商引资、国际经贸、科技合作、文化交流、旅游推广以及城市和区域形象塑造。这些地方国际传播的重点不是国际舆论对抗,而是如何让海外受众了解地方、认识地方,并建立长期合作关系。 海南的情况有一些特殊性。自由贸易港建设面对国际投资者、跨国企业和海外游客,对政策环境、营商环境和制度优势的国际表达提出了更高要求。同时,海南面临地缘政治和海洋争端对自贸港建设的外部影响,需要提升相关议题的国际传播能力。 西藏、新疆等国际关注度较高的地区,则面对更为复杂的国际舆论环境,需要具备国际舆情研判、事实核查、争议回应和风险处置等方面的专业能力,同时也要改善国际认知、服务地方发展。 因此,地方国际传播不能简单按照同一模式配置专家。需要什么样的专家,应当由地方所处的国际环境、发展任务和传播需求决定。 二、国际传播专家分为“斗争型”与“沟通型” 我国国际传播可大体分为“斗争型”和“沟通型”,专家也明显分为这两类。 “斗争型”主要针对涉及国家利益和重大原则的国际舆论竞争,包括舆情回应、立场表达、叙事竞争、地缘博弈等。这类传播具有较强的针对性和情境性,在特定议题和特定时期不可替代。 “沟通型”则着眼于理解外部社会,通过受众研究、跨文化传播、国际舆论分析和长期关系建设,减少误解,增进理解,形成稳定的交流与合作。 二者服务于不同的传播任务。对多数省份而言,日常国际传播更多属于沟通、交流和发展合作领域;对国际关注度较高、涉外议题较为敏感的地区,则需要根据实际情况,在沟通、回应与舆论斗争之间形成适当的专业配置。 尤其需要注意的是,国际舆论中的分歧并不会因为反复争辩而自然消失。对于新疆、西藏等地区,必要的回应和反制不可缺少,但更长期的工作还包括增加真实信息供给、改善国际沟通渠道、扩大国际社会对当地的直接了解。 安全困境不仅存在于军事和地缘政治领域,也存在于认知领域:一方为应对外部压力而采取的传播行动,也可能被另一方进一步理解为对抗性行动。 传播学上的“不可沟通性”提醒我们:在某些场景下,双方交流越多,彼此的分歧反而增大。中美关系可能是一面镜子。 涉及国家重大原则和核心利益的国际舆论斗争,应由中央统筹,地方主要做好信息提供、事实支撑、舆情监测和工作配合。地方国际传播则应根据自身任务确定重点,避免把特定领域的舆论斗争逻辑泛化为日常国际传播逻辑。 三、专业能力不能让位于“名气” 地方聘请国际传播顾问,应首先看其是否真正懂国际传播,而不能只看头衔和名气。 国际传播是一项专业工作。专家应当具备扎实的国际传播理论素养,同时了解国际政治、跨文化沟通和国际传播生态;既能够分析国际社会如何认识一个地方,也能够判断不同传播方式可能产生的实际效果。...
2026-10-05大众传播有一种值得警惕的社会后果:人们接触的信息越来越多,娱乐内容越来越丰富,却未必因此更善于思考公共问题、更愿意采取实际行动。 作者:毕研韬 发布时间:2026年10月5日 一、经典理论:知情为何可能替代行动? 1948年,美国社会学家保罗·拉扎斯菲尔德(Paul F. Lazarsfeld)与罗伯特·默顿(Robert K. Merton),将“麻醉功能失调”(narcotizing dysfunction)列为大众传播的一种社会后果。 他们发现,现代大众传媒持续提供大量社会信息,人们可以了解公共问题、阅读各种观点、参与话题讨论,甚至形成自己积极参与社会事务的印象。然而,信息消费可能占用原本用于实际行动的时间和精力,使人们满足于知情,而没有进一步采取行动。 这就是“麻醉”的核心:信息增加,不一定带来行动增加;主观上的参与感,也不等于实际参与。 两位学者称之为“功能失调”而非“功能”,是因为他们关注这种传播后果可能产生的社会代价。公众并非因为完全无知而不行动,而可能因为接触了大量信息,误以为自己已经充分了解问题、履行了社会责任。 值得注意的是,原始理论并没有断言大众传媒必然使人消极,也没有把这种后果解释为治理者有意实施的策略。它提出的是一种可能发生的社会机制。 二、从信息麻醉到娱乐分心 进入数字媒介时代,公众面对的已不仅是新闻信息的持续输入,还有短视频、网络游戏、明星娱乐、搞笑内容以及算法推荐所构成的注意力竞争环境。 当代学者开始直接研究娱乐内容对公共参与的影响。2023年,约尔格·马特斯(Jörg Matthes)、拉斐尔·海斯(Raffael Heiss)和亨德里克·范·沙雷尔(Hendrik van Scharrel)发表论文“The Distraction Effect”指出,社交媒体上的娱乐内容越多,人们越不容易参与那些需要投入较多时间和精力的政治活动。与此同时,娱乐内容还会分散政治信息的影响,使人们即使看到了政治信息,也未必因此更加关心政治,或进一步参与网络上的政治活动。...
2026-10-05孙悟空头上的紧箍,本是约束野性的法器。可当咒语念得过勤、过密,哪怕并无大错,头痛也会如影随形。 作者:毕研韬 发布时间:2026年10月4日 如今有人用“紧箍咒型社会”来描述当下的中国,这个比喻之所以迅速引发共鸣,恰恰因为它触及了许多人日常却难以言说的感受。 所谓“紧箍咒型社会”,并非指存在一座有形的大监狱,而是指一种更为精致、更为弥散的约束状态。 各项制度、规定、检查、考核的出发点,往往是正当甚至必要的——安全生产、食品安全、金融风险、意识形态安全、社会稳定……。在一个超大规模的国家,这些关切绝非多余。 然而,问题出在执行的链条上:目标被层层加码,标准被不断抬高,容错空间被持续压缩,追责成为最便捷、也最安全的管理手段。于是,一道道无形的“紧箍”叠加起来,压在基层干部、小微企业、教师、农民、普通从业者身上。 结果是一种普遍的心理转向:人们做事,首先考虑的不再是“如何把事情做好”,而是“如何确保自己不会出错”。创新让位于避险,担当让位于观望,创造价值的冲动被“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生存策略所取代。 边界无处不在,却看不见高墙;自由并未被完全取消,却被切割成细碎的、随时可能收紧的缝隙。人在这样的环境中生活,渐渐学会自我审查,学会把锋芒藏起来,学会用“安全”替代“可能”。 这正是紧箍最精妙也最残酷的地方。它不依赖持续的暴力,而依赖持续的紧张感。它让人在尚未触碰红线之前,就已经主动退缩。久而久之,社会表面上依然运转有序,内里却可能失去弹性与想象力。当“不出错”成为最高美德,真正的活力便开始悄然流失。 从更深的层面看,这触及一个古老而永恒的治理悖论:秩序需要约束,但约束一旦过度,就会消耗掉秩序所要保护的生命力。 任何社会都需要边界,否则将陷入混乱;然而,当边界密布到让人动辄得咎的程度,边界本身就可能成为新的问题。 紧箍可以驯服猴子,却也可能磨去它的灵性。一个只剩下紧箍而忘记为何取经的社会,最终失去的或许不只是自由,还有前行的内在动力。 我们当然不能简单地否定约束。在复杂的现代社会,完全的放任同样危险。真正的问题在于尺度与方式:约束是否必要?是否精准?是否保留了试错与呼吸的空间? 当管理越来越依赖“念咒”而非激发内在的责任感与创造力时,社会就可能陷入一种精致的停滞——平稳,却缺少跃动的生机。 紧箍咒的故事里,最终取经成功,靠的不只是紧箍的威慑,更是经历磨难后生出的自觉。 一个社会若想长久保持活力,需要在必要的约束之外,重新找回那种不被咒语完全覆盖的余地:允许人在边界之内仍然敢于尝试,敢于担当,敢于把“可能”放在“安全”之前。 问题从来不在于要不要紧箍,而在于我们是否还记得:紧箍是为了走得更远,而不是为了让人再也走不动。 欢迎转载。转载请注明作者和出处、保持文章原貌。
2026-10-04新疆与西藏长期处于国际舆论的聚光灯下。近期,星巴克在乌鲁木齐开店引发西方批评,美国国会连续推进涉藏法案,这再次提醒我们:新疆与西藏早已不只是国内治理议题,而是中外叙事竞争的前沿。外界关注什么、质疑什么、放大什么,直接关系到中国的国际形象与战略空间。那么,面对持续的审视与质疑,新疆与西藏应如何破局? 作者:毕研韬 发布时间:2026年10月4日 首先必须承认一个现实:信息高度不对称,信任严重不足。西方主流叙事强调大规模管控、文化同化与权利限制,部分国家和组织甚至使用“种族灭绝”“危害人类罪”等强烈定性。中国则强调反恐、去极端化、经济发展与社会稳定,并指出相关指控缺乏证据。 双方的叙事都受到政治立场影响,难以完全排除偏见。封闭容易加剧猜测,有限开放又常被指为“舞台化展示”。由此形成一种困境:不开放,容易被认为“有事要藏”;开放后若出现负面信息,又可能被视为对既有指控的印证。在这种环境下,单纯依靠声明和驳斥,效果有限。更有效的信号,应当建立在可验证的行动之上。 第一,让发展成果真实可感。经济增长、就业增加、基础设施改善和民生进步,都是重要的事实依据。当普通居民的生活水平、教育机会和社会流动条件得到切实改善时,极端化叙事的说服力便会受到削弱。国际企业进入、旅游业发展、本地消费活跃,本身也是观察当地社会状况的窗口。企业的长期经营比短期参访更具持续性,也有助于形成多渠道的信息流动。把发展作为安全的基础,而不是让安全逻辑长期压制发展,是更可持续的路径。 第二,在安全与包容之间寻求平衡。安全不可或缺,尤其是两地都曾面临真实的暴力威胁。但历史经验表明,单纯依赖高压治理,可能积累隐性疏离。西方国家处理原住民和地区认同问题的历史教训值得参考:加拿大、澳大利亚曾推行强制寄宿学校政策,造成长期创伤与不信任;魁北克、巴斯克等地的经验则表明,经济联系、政治协商及一定程度的自治安排,可以影响分离主义诉求的发展。对中国而言,在维护国家主权和统一的前提下,为语言、文化传承和教育保留适当空间,以机会公平和社会流动增强认同,往往比试图消除所有差异更具可持续性。观念惯性是现实阻力,过度放开也可能带来治理风险,关键在于循序渐进、及时评估,以实际效果检验调整方向。 第三,接受一定程度外部观察。完全封闭会持续强化外界的负面想象。邀请非西方智库、部分宗教团体和相对独立的学术机构开展较长时间的实地观察,比单纯面向立场鲜明的西方人权组织更具现实可行性。国际企业的供应链审计和第三方合规检查,也可成为补充渠道。透明度不必一步到位,但应朝着可交叉验证的方向推进。真正的自信,不是拒绝一切审视,而是让更多事实经得起不同视角的检验。 第四,区分具体问题与整体定性。把所有批评一概斥为“反华噪音”,或把所有政策都上升为不可讨论的主权问题,都会压缩对话空间。相反,针对用工、教育、宗教场所使用等具体议题,以数据和事实回应,更有助于积累可信度。同时,也应指出,将企业的商业行为直接等同于政治站队,是一种不合理的道德绑架。只有减少非黑即白的判断,才有可能打破相互猜疑的循环。 西藏与新疆的情况并不完全相同。西藏议题延续时间更长,更侧重文化与宗教认同;新疆则因安全叙事、供应链争议及相关指控,更容易引发即时的国际反应。但两者共同面临的挑战是:如何在维护国家统一与社会稳定的同时,减少被外界单一化、极端化解读的空间。 归根结底,最有说服力的信号,既不是情绪化反击,也不是完美无缺的自我宣传,而是持续、可见、可验证的进步:人民生活不断改善,社会保持正常运转,极端思想失去滋生土壤,治理方式在实践中持续优化。发展夯实安全基础,安全为发展提供保障,二者需要动态平衡。外部质疑不会一夜消失,但只有让事实持续积累、让行动经得起检验,才能逐步改善国际认知,拓展自身的叙事空间。 毕研韬系传播学教授,主要研究国际传播、国际冲突与和平。
2026-10-04当别人借你的话、用你的符号、使用你的传播资源来传播与你相反的意义,你的传播就可能已被“劫持”。 作者:毕研韬 发布时间:2026年10月4日 在传统传播环境中,一个组织使用什么渠道、发布什么信息、建构什么意象,通常由传播者控制。但在社交媒体、平台传播和人工智能快速发展的今天,这种控制正在变得脆弱。一个精心设计的传播活动,可能被他人借用;一个已经形成影响力的话题标签,可能被转向;一个具有较高知名度的品牌或人物,也可能被冒用。 2026年,一项发表于《Journal of Communication Management》的研究将这一现象概括为“传播劫持”(communication hijacking),并将其视为一种“黑色战略传播”(Dark Strategic Communication)现象。 一、什么是“传播劫持”? 传播劫持是外部行动者未经传播主体同意,挪用其既有的传播要素,并将这些要素重新用于不同甚至相反目的的传播现象。 这里有三个基本条件。 第一,非自愿性。原传播主体并没有授权这种使用。 第二,挪用性。劫持者不是从零开始传播,而是利用了原主体已经建立的传播资源,包括人物身份、账号、话题标签、媒体名称、品牌、叙事或传播活动等。 第三,目的转换。传播资源被用于与原始目的不同的用途,甚至被反过来用于削弱原传播主体。 例如,一个国际组织发起“反仇恨言论”网络活动,并设置一个具有辨识度的话题标签。后来,反对该组织的人大量使用同一标签,但发布的内容却是在批评该组织本身。此时,原组织已经建立的传播入口被重新用于另一种传播目的。 它与一般的“传播操纵”并不完全相同。传播操纵可以从零开始制造信息、设计传播策略;传播劫持则更强调对既有传播资源的挪用和重新定向。 二、传播劫持有哪些主要形态? 相关研究将传播劫持区分为人物、标签、媒体、叙事、传播活动、品牌和新闻等不同形态。 1.人物劫持:借用他人的身份 人物劫持(persona...
2026-10-04当一个地区长期处于国际聚光灯下,国际传播如何跨越既有认知鸿沟,形成可持续的理解与信任? 作者:毕研韬 发布时间:2026年10月3日 国际传播并非简单的信息输出,也不只是地方形象塑造。对于国际社会持续关注、外部认知较为复杂的地区,传播效能不仅取决于内容生产与渠道建设,更取决于制度实践能否被外部受众理解、观察和验证。 毕研韬在《海南自贸港国际传播:理论框架与行动原则》中提出“制度传播”概念,强调以制度逻辑替代单纯的信息输出。毕研韬、唐玥宸在《以法治创新和制度传播助力国际传播——海南自贸港信任叙事的构建逻辑》中进一步提出“法治—信任—传播”分析框架,探讨法治创新如何通过制度传播转化为国际信任资源。这一思路不仅适用于海南,也为理解西藏、新疆等高关注地区的国际传播提供了新的分析视角。 一、高关注不等于高认同 国际关注度与国际认同度并非同一概念。一个地区受到广泛关注,并不意味着外部受众能够准确理解其发展状况、制度运行和社会生活。信息数量增加,也不必然带来认知改善。 高关注地区的国际传播面临一个共同挑战:外部受众往往通过既有叙事框架理解新信息;当新信息与既有认知不一致时,单纯增加信息供给未必能够改变判断。因此,传播不能只关注“我们说了什么”,还应研究“对方如何理解”“哪些事实可以核验”以及“认知差异为何持续存在”。 西藏、新疆与海南的具体情境并不相同。西藏涉及文化传承、生态保护和社会发展等议题;新疆涉及经济发展、社会生活、文化传统及相关国际争议;海南自贸港则面临国际市场主体对规则透明度、政策稳定性和营商环境的持续关注。将三地纳入同一研究框架,不是认定它们面临相同问题,而是考察不同情境下,制度实践如何转化为可理解、可验证的传播资源。 二、从形象叙事转向制度传播 毕研韬、唐玥宸的研究指出,法治能够通过规则明确、程序透明和运行稳定,为外部主体理解制度提供基础;可验证性则是制度实践与信任形成之间的重要环节。这意味着,国际传播不应止于展示发展成果,还应呈现成果如何形成、相关规则如何运行、实际效果如何检验。 海南应围绕贸易投资、知识产权保护、行政程序和数据治理等议题,提高制度信息的透明度与国际可读性,让市场主体能够依据公开规则判断经营环境,而不只是接收政策推介。 对西藏、新疆而言,制度传播同样可以延伸至公共服务、生态治理、文化遗产保护、就业和社会发展等领域。传播不仅需要展示成果,也应提供具体案例、公开资料和多元观察视角,使外部受众能够在事实基础上形成判断。对于存在争议的议题,更应区分事实、解释与价值判断,避免以单一叙事代替复杂现实。 制度传播并不意味着用制度介绍取代新闻报道、人物故事或文化交流,而是为这些传播形式提供更坚实的事实基础。形象可以通过叙事呈现,制度可信度则需要实践持续支撑。 三、从传播触达到信任积累 高关注地区国际传播的另一项挑战,是如何超越短期曝光,建立持续的理解与互动。传播量、阅读量和海外平台覆盖率能够反映信息触达,却不能直接证明外部受众的认知发生了变化。 为此,需要建立更具实质性的评估机制:受众是否理解相关制度的运行逻辑?传播内容是否能够被独立核验?不同信息来源是否相互印证?国际受众提出的问题是否得到及时回应?这些指标比单纯追求传播规模更有助于识别传播的真实效果。 同时,应推动传播主体多元化,适当引入企业、学术机构、文化组织、当地居民和国际合作伙伴的观察与经验。多元主体并不天然保证可信度,但有助于增加信息来源,拓展对话渠道,并为不同受众提供相互参照的认知依据。 结语 海南自贸港的制度传播研究,为高关注地区国际传播提供了一个值得检验的理论命题:传播效能不仅取决于表达能力,也取决于制度实践的可理解性、可验证性及其与外部认知环境的适配程度。 西藏、新疆与海南的传播实践不能简单复制同一套方案,但可以共同面对一个问题:如何使外部受众从接收信息走向理解事实,从观察表述走向核验实践。真正具有持续性的国际传播,不仅要提高国际可见度,更要使世界能够依据充分的信息理解它、判断它,并在开放交流中修正既有认识。 毕研韬为海南大学国际传播与艺术学院教授;唐玥宸为海南科技职业大学设计学院副教授、博士。 致...
2026-10-03今天,毕研韬教授更关心如何运用战略传播推动跨文明对话、减少误解、促进合作与和平。此一时,彼一时也。 作者:叶承安 发布时间:2026年10月1日 《战略传播纲要》由海南大学国际传播学者毕研韬和战略专家王金岭合作完成,于2011年9月由国家行政学院出版社和中央编译出版社联袂出版。全书26万字。 该书的出版引发包括台湾军方在内的国际战略界关注。 乌克兰国家图书馆(Vernadsky National Library of Ukraine)收藏了《战略传播纲要》,该馆图书目录完整记录了《战略传播纲要》信息,包括作者(毕研韬、王金岭,Бі Яньтао, Ван Цзіньлін)、书名(《战略传播纲要》,Основи стратегічних комунікацій)、馆藏位置(Основний фонд,基本馆藏)、馆藏编号(ІВ217811),以及出版社、出版年份、页数、ISBN。 2012年,莫斯科大学教授帕申采夫(Евгений Николаевич Пашенцев)在其论文Стратегическая коммуникация Китая в Латинской...
2026-10-01文 /毕研韬 微信视频号《在北京的方圆》6月24日发布短视频说,教育的本质是维护社会的稳定。你个人的成败并不重要,你有没有受过委屈,(社会对)你公平不公平,这些都不重要。学校只教会我们一堆规矩。社会的稳定需要普通人去遵守这些规矩,但若想“成功”,恰恰相反——你不仅要懂明面上的规矩,还得熟知潜规则。这些“游戏的另一套规则”,如果父母没教你,也许是他们自己就不知道;你只能靠自己一点点去试错,去摸索。 视频引发了大量讨论,大多数评论表达了认同和欣赏,也有少量批评与讽刺。这很正常。李锐曾说,人的认知受到所处时代,个人知识、经历与道德水平四大因素的制约。当下中国社会的信息生态日益开放,自媒体的发展与重大事件频发,使越来越多的普通人开始反思:我们究竟从教育中获得了什么,又错过了什么? 有人说,中国已进入全民觉醒的时代。横向看,这或许仍有争议,但纵向看,这句话并不为过。在社会流动越来越困难、阶层固化越来越明显的当下,教育的真实功能也正日益显露出其复杂的两面性。 不可否认,教育的核心使命之一是传承与创造知识,但知识从来不是中性的,它既塑造个体的认知方式,也服务于某种社会结构的延续与合法化。借用马克思的语言,教育有两大功能:一是生产劳动力,二是复制生产关系。在这一意义上,教育不仅培养技术性人才,更在日常规训中潜移默化地塑造了“听话的个体”和“稳定的秩序”。 学校教给我们的规矩,不仅是交通法规与文明礼仪,更是一种社会化的训练,使我们学会如何在现有体制中“生存”,却鲜有机会了解如何“改变”它。它教我们怎样写简历,却几乎不教我们如何评估一份劳动合同是否公平;它鼓励我们“好好学习”,却回避了关于社会阶层、权力结构与制度性不公的批判性讨论。 但时代正在发生变化,信息技术打破了知识垄断,也在悄然解构教育的单一权威。越来越多的人意识到,真正的教育不应止步于“规范性塑造”,更应追求“批判性觉醒”。我们需要的不只是合格的社会成员,更是能够理解、质疑乃至重构社会规则的能动性个体。 因此,我们既不应简单将教育妖魔化为“洗脑工具”,也不能继续盲目迷信“知识改变命运”的单线逻辑。真正有价值的教育,应该是在传承与再生产之间,开辟出一条可以重新定义“命运”的可能路径。 教育是社会最温和的力量,也可能是最强大的革命性力量。它既可成为维护旧秩序的稳定器,也可以成为新秩序的孵化器。关键不在于教育本身,而在于我们是否拥有“觉察的能力”和“重塑的勇气”。
2025-06-30By Lin Zhaoyuan In China, the academic reputation of universities no longer...
2025-07-30导语:当国际舆论场的竞争从“谁在发声”转向“谁在组织发声”,影响力的生成逻辑也随之改变。资金、网络与议题设置,正在成为新的认知基础设施。 文/毕研韬 一、从资助到叙事:一种嵌入式影响路径 作为由美国国会拨款支持的机构,美国民主基金会(National Endowment for Democracy,简称NED)长期通过资助全球各地的媒体、研究机构和社会组织,参与信息生产过程。与传统公共外交直接输出立场不同,这一机制更具“嵌入性”:它依托本土主体,在目标国社会内部生成内容与观点。 这种路径的关键,不在于形成统一声音,而在于影响认知的生成方式。其基本逻辑可以概括为三个环节:首先,通过选择议题,决定哪些问题进入公共讨论;其次,通过研究与报道,塑造解释框架;最后,借助跨国网络,将相关内容扩散至更广泛受众。 其结果,是外部影响不再以“外来信息”的形式出现,而是融入本地知识与媒体体系之中。 二、资助网络的结构特征 从公开的年度资助清单来看,这一体系呈现出明显的网络化结构。 其一,地域分布广泛但重点清晰。项目覆盖东欧、拉美、非洲及亚洲,不同地区关注议题各有侧重。在部分发展中国家,重点集中于媒体能力建设与公共治理;在地缘政治敏感地区,则更多涉及政治参与与制度透明。...
2026-04-102026年夏天,常州星宇车灯股份有限公司把自己和107名刚刚走出校园的年轻人推上了舆论场。 作者:毕研韬 发布:2026年8月29日 星宇股份2026年招录了440名高校毕业生。入职一个多月后,公司集中约谈部分员工。据多名毕业生反映,他们被要求在主动离职和调往生产一线之间做出选择,最终107人与公司解除劳动合同。 8月25日,常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门发布调查通报,确认了107人解除劳动合同的事实,并指出企业在协商过程中“方法简单生硬,缺乏充分有效沟通”,对公司人力资源总监做出停职处理。8月27日,星宇股份公开致歉,公布了包括求职生活补贴、住宿和进一步补偿在内的补救方案。 事情本来可以止步于此:企业道歉,员工维权,地方部门介入,舆论批评,但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真正值得关注的是,这些年轻人把维权的目光投向了境外。 一、年轻人失去的,不只是一个岗位 对应届毕业生来说,被解约意味着什么? 不是简单地“重新找工作”。 他们刚刚步入社会,职业规划、求职节奏和人生安排都建立在这份工作之上。 更重要的是,应届毕业生身份具有特殊的就业价值。...
2026-08-29文/林昭远 在中国,高校的学术声誉早已不再依赖真正的学问积淀,而是倚仗权力运作与宣传造势。学术自由被层层考核替代,治校理念被官僚逻辑吞噬,整个高校体系俨然一台庞大的“草台班子”:表面热闹非凡,实质腐朽空洞,充斥着不懂装懂的领导和唯命是从的跟班。 校长的产生:学术失语,权力主导 中国高校校长的选拔,并非基于学术成就的自然积累,而是由上级任命。然而,上级往往缺乏对具体学科的专业判断,仅仅凭借 “观感”和 “可靠”做出决定。更令人忧虑的是,校长上任后迅速组建的行政班底,同样依据忠诚度和执行力而非专业能力与学术视野选人,导致治学权威严重缺失。 院长的困境:专业被轻视,管理沦为形式 在这样的体系下,学院院长多数不是学术权威,而是行政服从的代表。有的院长对主管的学科知之甚少,这已成为公开的“秘密”,却依然高高在上地管理学院、评判教师。缺乏专业判断力的管理者无力构建公平公正的评价体系,没有能力也没有兴趣去鉴别老师的专业水准,因而用人标准简单粗暴:只要听话就行。 强制考核:高校变身行政军营 高校管理的首要使命是确保“意识形态安全”,因而把绩效考核、职称晋升和项目评定等学术机制纳入行政掌控。教师不再专注教书育人,而被迫陷入材料堆积、成果包装、项目竞争的无休止“内卷”中。课堂教学按部就班,课题评定充斥利益算计,学术生态急剧恶化。 “草台班子”的代价:浮躁蔓延与学术荒原 这套“外行管理内行”的治理结构,使高校丧失了学术判断力和长远发展目标。教师只顾应付评审,科研成果普遍注水,所谓“双一流”不过是一场排名幻觉。高校间争相“弯道超车”,结果却是整体沉沦。草台班子的闹剧是教育及学术的双重悲哀。...
2025-07-18【摘要】未来中国的发展,不仅取决于国内政策和经济周期,更受到全球结构性力量的深刻影响。这些力量具有长期性、跨国性和制度化特征,能够持续塑造国家发展的边界条件。本文认为,未来几十年影响中国最重要的结构性力量主要包括国际权力结构重组、技术范式革命、全球经济再组织、人口结构变化以及认知空间竞争。其中,技术与认知正在成为新的战略高地,而制度适应能力则是决定中国能否把外部压力转化为发展动力的关键变量。 【关键词】国际秩序;技术革命;认知空间;人口结构;制度能力 文/毕研韬 2026年6月2日发布 一、中国正在进入“结构决定时代” 过去四十多年,中国的发展很大程度上受益于改革开放、人口红利和全球化扩张。然而,进入21世纪第三个十年后,许多支撑高速增长的条件正在发生变化。 全球化不再单纯强调效率,而开始强调安全与韧性;技术创新不再只是经济问题,而成为国家竞争的重要组成部分;国际秩序正在从单极主导走向多中心竞争;人口结构开始从红利转向约束;数字平台和人工智能则正在重塑全球认知环境。 这些变化并非短期波动,而是具有长期影响的结构性力量。 与政策调整不同,结构性力量往往难以逆转,却能够持续塑造国家发展的空间和边界。 因此,理解中国未来,首先需要理解正在重塑世界的深层结构。 二、国际权力结构重组:未来发展的外部框架 国际权力结构始终是影响国家发展的首要外部变量。...
2026-06-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