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部书体现了中国学者最初主要是“向外看”——通过研究美国实践来理解战略传播概念。
作者：毕研韬 发表时间：2026年10月6日
在北约战略传播卓越中心（StratCom COE）的官方学术期刊Defence Strategic Communications第10卷（2021年春-秋季号）中，Aurelio Insisa发表了一篇题为China’s Discourse on Strategic Communications: Insights into PRC External Propaganda的长文。该文系统梳理了2006年至2021年间中国大陆学术界对“战略传播”概念的引入、讨论与演变，并将其置于中国对外宣传体制变革的大背景之下。Aurelio Insisa现为德国墨卡托中国研究中心（MERICS（Mercator Institute for China Studies）高级分析师。
文章特别指出，中国大陆最早出版的三本战略传播学术专著出现在2008年至2014年间。这三本著作共同代表了中国学界引入战略传播概念的初期阶段，主要聚焦于解释美国战略传播的兴起与演变。
三本早期专著
Insisa在文中明确列出了三本著作，并指出它们都属于同一研究趋势：
1.于朝晖著《战略传播管理：冷战后美国国际形象构建研究》.北京：时事出版社，2008年。于朝晖是上海外国语大学教授。
2.毕研韬、王金岭著《战略传播纲要》.北京：国家行政学院出版社，2011年。毕研韬是海南大学教授，王金岭是战略专家。
3.李健、张程远著《战略传播：美国实现国家安全与军事战略的重要手段》.北京：航空工业出版社，2014年。该书由知远战略与防务研究所出品。
三本著作的共同特点与研究取向
Insisa指出，这三本专著共同关注美国战略传播的起源与发展。它们重点梳理了以下几个问题：
1.战略传播如何从传播学发展而来；
2.美国如何从二战时期的宣传，过渡到冷战时期的公共外交，再演变到当代战略传播；
3.战略传播与其他政治传播模式（如公共外交、公共事务、心理战、国际广播）之间的关系；
4.在反恐战争背景下，战略传播如何被美国用来维持其在全球信息领域的主导地位。
这三本著作代表了早期中国学术界对美国官方文件（如美国国防部《四年防务评估战略传播执行路线图》、国务院《国家公共外交与战略传播战略》等）的跟踪与解读，体现了中国学者最初主要是“向外看”——通过研究美国实践来理解这一概念。
更广泛的学术背景
Insisa的文章进一步指出，中国学术界对战略传播的讨论并非始于这三本专著。更早的标志性文献是沈苏儒于2006年在《对外传播》杂志发表的文章，该文首次将战略传播概念引入中国主流学术话语。
其实这个说法不准确。早在2005年11月，中国传媒大学的哈艳秋老师与研究生葛畅就在其论文中使用了“战略性政治传播”这一表述。上面三部著作都在研究国际政治领域的战略传播，但现在普遍接受的术语是“战略传播”。当然，准确的表述应该是“战略性传播”，应为它是strategic communications的中译。
Insisa说，此后，中国学界逐渐出现两条并行趋势：一条是系统介绍美国战略传播的学说与实践（以这三本专著为代表），另一条则试图将战略传播与公共外交、软实力、国家形象构建等概念结合起来，并开始用于反思和批评中国自身对外宣传工作的有效性。
到了习近平时期，尤其是2021年5月31日习近平提出“构建具有中国特色的战略传播体系”之后，中国学界对战略传播的讨论明显升温，从单纯评估西方经验转向更主动地讨论如何提升本国对外传播的影响力与说服力。
结语
Aurelio Insisa论文是目前北约体系内最系统、最细致梳理中国战略传播学术话语的文献之一。它通过追溯包括这三本早期专著在内的学术脉络，揭示了中国如何从“学习美国”逐步走向“构建中国特色战略传播体系”的演变过程。对于关注中西方战略传播概念差异、以及中国对外宣传转型的研究者而言，这篇北约文献提供了难得的学术参考视角。
